倾天下 第197节(2/3)

    千言万语，都在酒中。

    “将军是可以为了你那迂腐的忠义宁死不降，战到血流千里，伏尸百万！可也要禁得住背后无数百姓的眼泪，当他们那白发飘飘、半截身子已经入土的父母哭着问你，‘我的儿子呢，将军不是说要把他带回来吗’当他们的妻子抱着咿呀学语的儿子问你‘将军呐，我的孩子还没有见过父亲啊’，你又该如何应对？”

    这半年，江柍伴他左右, 形影未离。

    赵华霁不住点头：“好，都好……”

    八月, 中秋节之前, 沈子枭携江柍一同回到赫州, 于回朝之前便命谢绪风拟旨，要江柍以叶家遗孤身份入主中宫。

    他顿了顿继续道：“可江峻岭老了，无力承担国之重任，唯有解甲归田，等百年之后见了先帝，再向他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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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子枭与谢绪风商议半宿。

    赵华霁却比任何人都要从容无畏。

    沈子枭于半年之内清剿大昭残部, 稳定南北局势，彻底统一天下。

    他寥落一笑，泪水在他的眼眶打转。

    赵华霁眼眶一热，却笑了出来。

    温情

    这个解释虽有些让人难以置信，然则灭昭, 一统天下之事本就传奇, 其间发生什么都不算离奇，反倒是一段为人津道的佳话。

    江峻岭看着她：“夫人，往后与为夫归隐山林，看倦鸟西飞，共话桑麻可好？”

    江柍曾是东宫里唯一的女主人，虽每次出门都有里三层外三层人围着, 耐不住仍有人见过她的容貌, 何况当日晏军攻入皇城, 江柍在鸿台上已被许多将士窥见过容颜，许多谎, 难以自圆其说。

    至于叶氏之女的身份……谢绪风又想到一个法子，称江柍出生时霞光漫天, 西天王母现身, 说此女乃是神女降生, 然十八岁之前不得认祖归宗，不得轻易见人，否则便有性命之忧，躲过十八岁这一劫后，便一生无忧。

    这一晚，寿州城门大开，江峻岭与叶劭痛饮了一夜。

    江峻岭将自己关起来，整整三日，粒米未进。

    她先是把江柍和迎熹在郢州的遭遇详细说来，后又质问江峻岭：

    说得江峻岭哑口无言，老泪纵横。

    ◎“乖孩子，叫一声我。”◎

    赵华霁真是说了许多许多话。

    他卸下身上的铠甲，将那柄佩戴四十年的宝剑扔到地上，说道：“大昭骠骑将军江峻岭宁死不降！”

    “峻岭，年少时你我相知相守，我便是看中你身上果决坚毅的品性，认为你靠得住，可如今，我不知你是否还是当年那个眼明心静的少年郎。”

    至于当日鸿台上发生的种种事端，只要解释为一句

    太子妃这个身份倒是不难解释, 宋琅已经宣告迎熹公主薨逝, 旁人自然不会把新皇后与故太子妃联系到一起。

    “昭帝已死，天下胜败已定，将军何必要为自己这一点气节而逆天下大势而行？打仗苦的终究是老百姓，是万千将士，这些将士风餐露宿在外，家中妻儿父母望眼欲穿，且战火纷飞之地的百姓又是何等无辜！”

    这二十年的生死对头，彼此最为可怕的敌人和最为敬重的对手，这样坐下来吃一壶酒，已是各自白了头发，长了皱纹，淡了红尘。

    那一刻，是英雄迟暮，也是将军白发征夫泪。

    三日之后，他走出营帐，对儿子们说道：“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众人都是一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