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2)

    滑青终究没忍心继续望着那牌位，因那牌位写的是……靳莽的名字。

    府兵犹豫道：“可这里……”

    滑青回过神，明知故问道：“大人找到了甚么？”

    “哎呀。”滑青发出一声嘘唏。

    滂沱大雨仍不知疲倦地浇下来，把木头泡得湿软，凹陷处积攒的水洼波荡不息，倒映出那尸体紧紧握着的、一直到死都没有松开的、与他几近融到一起的物件。

    靳樨忽然道：“父亲。”

    “陛下！”李淼欣喜若狂地大吼，“天佑大肜！天佑大肜！”

    “又不急，放晴了再收不迟，不必非得淋这一趟雨。”滑青说，瞥一眼那焦黑的尸身，叹气道，“寻副棺椁来，收殓了罢。”

    滑青叹口气，上前接过牌位，向靳樨点点头，推门出去。

    李淼嘴唇哆嗦，愣了片刻，眼睛里爆发出汹涌的狂喜，差点捧不住那东西——

    靳莽用指尖敲敲桌子，平静道：“这也是承诺。”

    此刻，在臧初与公鉏白的院子里。

    话毕，李淼像个疯子似的，双手将白玉高高举过头顶，迎着暴雨，从人群里冲了出去。

    那里躺着一具已然面目全非的、烧得焦黑的尸体，还保持着跪坐的模样，身上无论有点什么，怕都已在这场火里化作灰烬。

    “他们葵人甚信死后重逢时、彼此定会新如婴孩，肜人也信鬼神。”靳莽说，“那便死后再见罢，他会满意的。”

    这座不知道建了有多久的宗祠只剩下一滩奄奄一息的废墟，炭化的木头如同发出最后一声叹息似的，缭绕出一阵白烟。

    靳莽挥手止住他接下来的话。

    那是个牌位。

    滑青却没有第一时间接过。

    众人应“是”，纷纷收手准备回去了。

    李淼充耳不闻，直到他走到原本是祭桌的地方，才停下脚步。

    翻找中的李淼动作忽然停住，接着他的肩膀微微颤动，半晌，才缓缓地站直。

    滑青殷勤地扶着他劝：“李大人别急，该有什么我定然原样呈给您。”

    滑青欲言又止。

    “大人，这——”一侧的府兵没看懂巫官的举止，谨慎地请教滑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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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去元知万事空。”靳莽将写着自己名字的牌位交给滑青。

    滑青满不在乎地笑了笑，举着伞，风轻云淡道：“巫官与神灵通，你我懂什么，休息去吧。”

    李淼推开滑青，蹲下来，仔细地检查尸体。

    那是一块晶莹的白玉，如此火烧都没有碎裂，仍然保持着完整的模样，被李淼双手颤抖地用衣袖草草擦拭过之后，释放出莹润的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