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2/2)

    ……

    “倒是刚烈。”

    “倒是天子仁慈，西亳的人大大小小能逃的都逃了罢。”

    “老兄，你还在逃命，还有心力管这些？”

    空寂的街道上，寒风凛冽，只有他和靳樨像凝固住了一样，仰头望着神像。

    有道苍老的声音在一边说。

    凝滞的时间又开始重新流动，这次走得飞快，将这座古城无可奈何地带到毁灭的绝境。

    漆汩和靳樨轻易地过了城门口，看到有一尊落灰的獬豸神像，正对城门中央。

    漆汩脚步一顿，无端端地腾起满心痛楚，仿佛与黄帝陛下同苦同痛，祂怜悯地低垂着头，望着一切，就如同当年祂在先天子的身后，望着跪倒的他一样。

    门口甚至没什么士兵在守，时不时有人拖家带口地从城里走出来，各个神色匆匆，纷纷南下。

    漆汩心尖沉甸甸的，即使有靳樨在侧，亦然几近日出时方睡着。

    西亳比之上回所见，又萧索了不少。

    漆汩转过身，看见了位意料之外的中年人。

    二人静静听着，谁都没有言语，少顷，靳樨安抚地在夜色里吻了吻漆汩的鬓角：“睡吧，天亮再说。”

    “殿下，您还活着……”褚老将军抹了把老泪，握住漆汩的双手，不住地摩挲，仿佛他一松手，漆汩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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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就那些太痴的人不肯走，说什么，要和姬家同生同死，真是愚蠢。”

    “……是你？！”

    竟然是褚飞的父亲。

    翌日经过齐、应二国少得可怜的驻军后二人终于进城。

    “天子的手里有一块玉印，不知还在不在，若是被北蛮子抢走就太耻辱了，无论给谁都行啊，如今齐、应都在，你们猜，会给谁？”

    倒也不是意料之外，漆汩本该知道，他并不会离开西亳。

    漆汩也是一惊：“褚老将军！”

    “刚烈听着是好听，有什么用？”

    “表哥，我回来了。

    “居然还有人记得神灵。”

    “那蔡家的两个王子还活着么？”

    褚老将军并不知道他还活着的消息，乍一见，顿时又喜又急，竟然脚下一滑，险些跌倒。

    “说得是，什么都没有命重要。”

    这位中年人鬓发微霜，却精神矍铄、耳聪目明，体格健朗，颇有武将之风，漆汩一转过身，他一愣，紧接着瞳孔剧烈颤抖，欣喜过后，渐渐泛出泪光。

    “那个王和两个王子都在王宫自刎了——不是我说，争来争去又得到了什么，还不是转瞬即空。”

    “再厉害有什么用，人家若是重新投胎，现在都到能走路的年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