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2/2)

    他趁她入神时，低声问：“怎么，弹奏得不好么？”

    凤杭知道他已经哄得这傻姑娘相信了自己，只是她仍有顾忌。

    他再一次去拉她的衣袖，把她引到自己座椅边按着坐下，大方慷慨地说：“上最好的小团龙茶！最好的干湿果子！”

    凤杭说：“我看娘子倒是个通音律的。”

    凤栖带着冷冷的笑意说：“太子殿下，凤飞于天，亦可落尘。但落于尘埃后，真的就不如山鸡了么？”

    “花音本来就难。”凤栖本来就精通琵琶，此刻更是技痒一般，“要练到在慢曲里娴熟挑弦，还不影响整个曲子的调性，手指需非常灵活，而节奏又不能跟着跑偏。”

    凤杭一直在注意她的神色，只见她睫毛湿湿，在眼帘上投下好大一片阴影，此刻阴影却忽扇忽扇的，俄而眉宇微蹙，好像是不满意。

    “不急不急。”凤杭道，“并不是把你看作她们一流，只是阿栖技艺高妙，实在衬得她们和泥尘似的。”

    凤栖终于道：“刚刚轮指部分，按弦却偏差了一个调，混杂在一起听不太出来。殿下家中小姐们，已经弹得不错了。”

    那就不用忙，再加一把柴火，火候自然就到了。

    家伎们徐徐弹奏起《绿腰》曲。

    “我觉得《绿腰》的花音还是不够。”

    凤杭没有听懂她的讽刺，兼已智昏，只当她耍小脾性，急急解释道：“不错呢！我就是说娘子的技艺和她们相比，她们就是泥尘里的山鸡，而娘子则是天上之凤！”

    但她又再次端起琵琶，沉吟片刻道：“无功不受禄，那么，再为殿下献上一曲《将军令》吧。”

    凤杭已经听得陶醉不已，半晌才说：“老天！今天能听见这样的妙音，死亦无憾了！”

    这琵琶技艺超凡绝俗，绝不是富贵人家闺中女儿闲来玩玩能练出来的水准。

    凤栖略踌躇片刻，就接过了琵琶，侧耳听了听弦音，调了调轸子，然后开始演奏《绿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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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栖欲言又止地抬头几次，但说了几个“我……”，又始终说不出。

    凤栖道：“挺好的。”

    凤杭突然打算再试探她一试，对弹琵琶的乐伎说：“琵琶拿给冯娘子给你们示范一下。”

    但随即一皱眉那恰好是个错音。

    扭头道：“赏！重赏！”

    “音乐使人清心，”他说，“奏乐。”

    凤栖看了一眼，淡然笑道：“妾何德何能，以区区薄技得这般厚赏？”

    这首曲子铿锵，指法花色不多，但极其有力，凤杭不想她这娇弱的手指竟能奏出这样穿云裂帛的声音，一时也听得怔怔然。

    凤栖放下琵琶，好像是对他轻薄言语的无声抗议。

    凤栖先是垂头欲听不听，但稍倾就侧耳，再接着抬头凝望着弹琵琶的那位。

    过了一会儿说：“太子殿下，妾该离开了。”

    他不由就呵斥自家家伎：“真是！天上地下！凤凰乌鸦！我堂堂的太子，居然都蓄不到这样才华的姬妾。”

    一曲罢，谦虚地说：“好久不练了，手生。太子海涵！”

    他的亲随赶紧捧出来一匣珠玉，打开盖子向凤栖炫耀道：“冯娘子请看：这是东海的大珠，颗颗光圆，价值百缗；这是和田的碧玉，润泽如水，亦值十缗；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