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香烛 “再要九十九根。”

    他话音落下，云秀便愣住了。

    “下一世，定能锦衣玉食，富贵平安。”

    云秀一噎。

    “恶鬼杀人还讲缘由么？”云秀瞪着眼睛。

    “人吃米，鬼吃香。姑娘，不若这样，”赵锦宁真诚地同她商量着，“我给你买很多香烛，定将你供得白白胖胖的……”

    “这有什么的？鬼君那么厉害，凶点就凶点了。”云秀毫不介意，“他若是如你这般一脸弱相，跟个小白脸似的，我才要嫌弃呢。”

    在人家袒露梦想时发笑，是非常不合时宜的，容易显得含带嘲讽之意。然而赵公子眉目温润，气质俊雅，这么一笑，丝毫未叫人生出反感。

    “倒也没怎么，就是久闻此地凶名罢了。”

    “姑娘志向远大，在下深感钦佩。”赵锦宁温言道，“只是，那幽都山鬼王传闻性情残暴，丝毫不将同类放在眼中。姑娘跟在他身边，岂非伴君如伴虎？”

    虽为王都，但那原本是个混乱不堪的无主之地。直至百年前厉鬼出世，强势入主幽都山、镇压群鬼，成为无上鬼君。

    她稀罕地打量起这人来。

    赵锦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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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羡鱼想了想，转头瞧了一眼奚元：“你听说过那里么？”

    鬼王出世，人皆惶惶，仙盟还特意为此下发过玄色围剿令。行走于这世间的人或鬼，没几个不知道幽都山之名。

    若说妄海是妄鬼归宿，幽都山便是凶灵集聚之处，也是鬼界王都。

    一只很有梦想的鬼。

    赵锦宁笑了笑，并不恼，反而温和劝道：“我知道有个仙门叫云山，据说那里的仙人会为亡魂化执念、了夙愿，是个很好的去处。姑娘，你去那里吧，请仙人渡你轮回往生。”

    ——幽都山。

    身侧提灯而立的白衣鬼魂转过脸来，眸底落着幽淡的烛光。

    晓羡鱼瞧到这里，“咦”了一声，轻轻重复道：“幽都山……”

    赵锦宁瞧了她一眼，声音轻而温和：“可姑娘活泼可爱，不似恶鬼。”

    场景自这一刹那飞速变幻，晓羡鱼抬眼，瞧见一幕幕碎散的画面。

    云秀：“……”

    出生在某个偏远山村里，被家里卖给人当奴隶换银两。在主人家遭打遭骂，生存艰难，很快便逃了出来，一路流浪、乞讨、和狗抢食。

    就连那些高阶凶灵都对那幽都山鬼君惧怕得很，背地里连提都不敢提上半句，生怕被他感应到前来索命，她这小小的孤魂野鬼倒是霸气无畏。

    “你们活人不都爱说‘人善遭人欺’，这破世道，恶人过得反倒舒心自在。鬼不也一个道理？”云秀没好气道，“杀了你，成了恶鬼，我便有入幽都山的资格了。”

    奚元搭下眼皮。分明是他挑起的话题，却不知为何在她作答后，似乎变得有些兴致不高，低懒地“嗯”了一声：“略有耳闻。”

    因此云秀并未恼怒，只是困惑道：“你笑什么？”

    “……我今日淋了雨，踩了泥，又脏又臭。”赵锦宁眼睫颤了颤，“不好吃的。”

    云秀凑近他：“可你美啊——美人的皮吹弹可破，细腻如玉，嚼起来可嫩滑了。”

    赵锦宁先是一怔，然后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

    云秀气得给了他一巴掌。

    “我要吃你，你却觉得我活泼可爱？”云秀十分直白，“你脑子有问题么？”

    须臾，她又恶声恶气补了句：“我已经好几天没吃人了，正馋呢。”

    “谁要香烛了？谁要你供了？”她咬牙切齿地道，“我要杀人！”

    赵锦宁望着眼前纤瘦的女鬼：“姑娘是饿死鬼吧？”

    重点是她的夸赞么？

    “小仙姑，”他温声问道，“这地方怎么了？”

    云秀微微颔首，神色间流露出傲然之意：“自然是追随鬼君大人，做鬼上鬼。”

    赵锦宁眨了眨眼，没说话。

    赵公子可能是头一回被人这么直白地形容“美”，愣了片刻，回了句：“姑娘谬赞了，你也十分好看。”

    那是云秀的生前回忆，走马灯一般回溯着她短暂也漫长的一生——

    赵锦宁显然也听说过，虚影之中的他问道：“那里不是鬼王巢穴么，姑娘去那险地做什么？”

    赵锦宁安静了片刻，道：“为什么？”

    云秀一愣，仿佛是被冒犯到了，恼羞成怒地道：“你才饿死鬼！本姑娘生前锦衣玉食，过得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