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2)

    正犹豫间，山林间鸟鸣忽响，风将树叶刮得沙沙作响，飞剑声由远及近——

    霜天台成立至今，统共也就有过两位首席。第一位便是圣子微玄，他是天道所选的守道人，若无意外，本该一直将这位子坐下去。

    另一只手在干嘛？嗑瓜子？

    蓝衣男子负手而立，背对着她。单单这么一个背影，已然压不住凌若霜雪的冷冽气质。

    “我知道了。”他开口。

    她将手指搭在眉骨上挡了挡，微微眯起眼，打量着面前的人。

    红裙在风中猎猎翻飞，明艳又逍遥。

    小弟子想了想，又道：“方才收到顾师兄传讯，说是已将那云山弟子从赵家庄带过来，想必在路上了。”

    他长了一张与通身气质毫不违和的脸，锋利如刻，一双眼冷而轻慢，带着高位者天然的威压，迫人得很。

    阵前站着一个人。

    小弟子连忙调出玉牌里的资料：“回首席，她叫……晓羡鱼，来头不小，是辞云真人的亲传徒弟。这回说是接了个灰色委托，独自下山出任务来了，没成想竟意外遇上邪修。”

    这头槐树下，男人微抬起眼帘，遥遥扫了那绛红身影一眼，旋即收回视线。

    “首席大人，久仰久仰。”

    气剑消散，那名少女也轻飘飘落了地。

    孤山，不孤剑。沈疏意。

    晓羡鱼乖乖揖了一揖。

    他冷淡地道：“带她过来。”

    眼前这位首席是出了名的性子冷厉。入霜天台前，谁不是外头人人捧着的天才，然而再多的桀骜不驯，也都在遇见他以后烟消云散了。

    小弟子一愣：“首席觉得此事并非单纯意外？”

    等了几息，沈疏意才转过身来。

    话音微顿，他的目光遥遥落到另一人身上，轻轻“咦”了一声。

    既是霜天台如今的首席，自然赫赫有名，天底下无人不识。

    他一入杏花村，便气喘吁吁地落地收剑，再不愿多飞半里地似的。

    直至出了三百年前那场惊动世间的祸乱。

    与这份惬意相对的，则是他顾师兄满面的倦容，好似透支了一般，不知道干了什么极费心神的事。

    “那名上报者，”那人淡声问，“她叫什么名字？”

    天蓝衣色，腰间悬剑，气度凛冽不凡。

    “如此。”

    该将御剑一术修炼到了何等出神入化的境界，才能做到如此？

    有零星几片落在晓羡鱼的脸上，一双琥珀眸因避光而瞳孔缩起，呈现出漂亮的金色。

    对上视线一刹，他眉心剑纹流转辉芒。

    对方半阖下眼，并未立刻作答。

    不孤剑 “他是想要保护我。”……

    小弟子心中忐忑，想要再问，却又怕被嫌愚钝。

    小弟子定睛细瞧，发现她手里抱着本书正在看……修仙之人眼力超然，他隔着老远在那封皮上隐约辨出几个不太对劲的字词，多半不是什么正经书。

    被称作首席的人神色疏冷，静默片刻，唇齿间忽将“意外”二字又研磨了一遍，低声道，“未免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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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弟子将晓羡鱼带到村庄尽头的槐树下，便自行退下了。

    那人闻言，转过脸来。

    大家敬他之余，也都有些惧他。

    一束日光洒下，经由枝叶裁剪得细碎斑驳。

    他的眉心竖着一道繁复剑纹，流转雪光月色般的浅辉，似乎将线条锋利的面容也映得分外冷峻。

    小弟子回身一望，看到御剑而来的两道身影：“是顾师兄，他到了……”

    那夜苏漪身死，但她身为魇主，是世间最强大的邪魔，自然不会乖乖伏诛。

    微玄在那一战中受魇息所噬，元气大伤，从此闭关修养，不问世事，至今未出。

    那红衣少女想必就是方才提及的云山弟子，她看上去懒洋洋的，姿态放松地坐在气剑之上，一柄长伞横在膝前。

    ——是不是单纯的意外，见过人便知。

    ……她好生惬意！

    霜天台首席之位也从此换人。

    小弟子来到那人身侧，俯首恭敬道：“首席，一共三十七根绳子，三十七户人家。每户人家的屋子都‘回溯’过了，全是自缢而亡……情况和六年前那桩旧案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