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2)

    他轻飘飘往殿门扫了一眼，一个候在那里的弟子立刻上前，对商宴道：“这位公子，请随我来。”

    然道：“对对对，就是沼泽。”

    晓羡鱼瞥了一眼，不由愣住。

    有时人要靠逼迫来激发本能，在这等情境下，商小公子挣扎了半天，还当真想起了点东西——

    商宴愣了一下，不知沈疏意为何命人带他先行离开，单独留下晓羡鱼。

    流光凝成画卷，在他手上徐徐展开——那是一幅画像。

    殿内重归冷清。

    还有另一种可能。

    他瞄她一眼，下意识接过话头：“对，我姓商名宴，来自瑶州世家，我去盈山是为完成仙门委托，调查几桩失踪的案子……”

    看来他知道眼睛里藏着某人的影子。

    沈疏意见到的人影没准也是他自己。

    语气看似平淡，却并不留余地，明晃晃是在强人所难。

    然而无论是谁乍然望去，首先注意到的都不会是她的五官，而是那鲜活的意韵。

    商宴睁大眼睛，恍

    那上头画着一个年轻女子，容颜极盛，赞上一句惊为天人也不为过。

    上回沈疏意不愿意告诉她太多，这回，晓羡鱼心中有了猜测——

    高阶修士元神强大，沈疏意又有天纹护体，他应该也能与魇眼对视……但估计只有片刻，至少无法久到支撑到他看清那人是谁。

    磨人的寂静中，晓羡鱼寻思着他是不是又起疑了，就看见沈疏意忽然抬起了手，掌中浮现一道流光。

    沈疏意顿了顿：“没有任何不适？”

    沈疏意敛了敛眸，看上去对此并不意外。

    他皱着眉，搜肠刮肚地翻寻着合适的形容。

    一旁的晓羡鱼扯了扯嘴角——她丝毫不怀疑，倘若商小公子说不出个所以然，这位首席大人会把他留在霜天台、直到他想起更多细节为止。

    “见到那只眼睛时，”半晌，沈疏意开口，“你是何感觉？”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冷不丁问：“听说，你能直视魇眼？”

    就知道他要问这个。晓羡鱼乖乖点头。

    “对了，我隐约间好似曾坠入过某个很骇人的地方，那里阴冷潮湿……有些像水，但又黏糊糊的，压得我喘不上气，就好像……”

    商宴努力又想了想：“我很快就被拉开，这才回过了神……其余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

    她昳丽的眉眼间，落着明艳却不灼人的恣意，犹如吹着春风生长的青野，连天的火也难以燎尽。

    他满腹疑问，跟着那名弟子，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大殿。

    她做好准备随时开演，然而沈疏意没有那么做。

    望入那只金眸的一瞬间，他仿佛陷入了充斥着无尽黑暗与绝望的深沼。

    晓羡鱼垂了垂眼，含混道：“……挺模糊的。”

    半晌，沈疏意微一颔首：“我知道了。”

    “……”

    晓羡鱼：“好像是个人。”

    商小公子微一哆嗦，显然也感受到了对方话中凉飕飕的意味，只好硬着头皮回味起那点恍惚得很的感受。

    听完晓羡鱼言简意赅的总结，他着实安静了好半晌。

    沈疏意冷淡打断：“这些我都知道了。”

    他停在晓羡鱼面前，瞧了她片刻，眸光一转，落到商宴身上。

    片刻，沈疏意问：“你可有看清那人？”

    晓羡鱼诚恳地道：“挺害怕的——算不适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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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使他能够短暂地与魇眼相视，但也逃脱不开这般感受。

    ——大名鼎鼎的霜天台首席就近在咫尺，打量着自己。

    商宴一愣：“我记不大清楚了。”

    沈疏意垂眸凝着他，高大的身形罩下淡淡阴影，气场十分迫人：“小公子不妨再仔细想想？”

    “……”沈疏意沉默良久，冷然问道，“你在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沈疏意望着她，良久没说话。

    沈疏意忽然道：“就像沼泽？”

    晓羡鱼猜测沈疏意支走商宴，是又要像上次那般，猝不及防给自己来一手探魂。

    说着从座上起身，缓步而下。

    商宴顿时有些紧张。

    商宴正愣着神，忽然感觉一旁的晓羡鱼伸肘捅了捅他。

    说完觑了眼沈疏意，对方神色淡漠，没什么变化。

    她和沈疏意在魇眼中看见的并不一样，这兴许正是那眼睛惑人的手段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