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舒意摸一摸她的脸，说别哭呀，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周津澈没有拿伞，他站在走廊下，避开了漫进来的雨水。

    “小猫你养吗？”

    有人在他身后，撑起了一把伞。

    直到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前往办公室的长廊，二楼的旋转餐厅，体育馆外的seven eleven。

    他被琐事耽搁，从教学楼出来时，天色黑得如同世界末日。

    他忽然觉得眼睛刺痛。

    那天她之所以耽搁得那么晚，是因为办理退学手续。

    周津澈一时语塞，他拨过额前湿漉漉的刘海，眼镜蒙了一层浅淡的水雾，看她不太清。

    周津澈没多想，借力攀援外墙防护栏，三两下翻到与空调外机齐平的位置。

    同学走得七七八八，只有零星几个还在提前开灯的教室奋笔疾书。

    他转头去找，淋着雨，单薄衬衣湿了水后贴在身上，勾勒少年单薄但挺拔的腰腹肌理。

    弱小生命如风中残烛，瑟缩着小树枝似的前爪轻轻战栗。

    他一只手撑着湿滑冰冷的银色横栏，另只手抻着去够小猫。

    她看不清他的眼睛，所以也辨认不出他的情绪。

    她抱着薄薄的档案袋离开办公室，看着瓢泼大雨叹了口气。

    周津澈是头一回听见有人这样形容天气。

    真不讲道理，他在对她生气吗？责怪她走路不出声，还是这把莫名其妙的雨伞？

    舒意很少会有尴尬一类的情绪，毕竟也没几个人真舍得让她杵在一旁当个漂亮的背景板。

    “伞给你。”她再一次重复。

    也许是衬衣的领口系得太高，又或是阳光太烫，晒得周围一切闪闪发亮。

    后来，周津澈没再见过她。

    小孩子似的口吻。

    ——这是蔚舒意和周津澈说的第一句话。

    一中蓝白相间的校服披在她身上，有些不合身的松垮。

    不应该的。

    周津澈神色冷淡地撇开他的手，转身就走。

    有只小猫不上不下地困在二楼空调外机，很瘦很小，撑着个光秃秃的脑袋。

    奄奄一息。

    她这样说。

    她不知道站了多久，又看了多久，眼尾弯弯的。

    舒意想了想，伸手，被她掌心握得温热的伞柄蛮横而强势地塞到他手心。

    大概是心情不算很好的缘故，他的脸色看起来很冷，睫羽透着冷冷的黑。

    好坏。

    是在这时候听到微弱的猫叫。

    离别前夕的伤感被她天真纯质的三言两语冲散，同桌是个娃娃脸的女孩子，抱着她胳膊不撒手。

    她露出真心实意的笑意：“那就好。雨很大，你和小猫都得洗个热水澡，千万别生病。”

    都在同一个校园里，其实总有这样或那样见面的场合。

    女孩子的手很白，指骨泛着玉色光泽。

    周津澈怀里抱着猫咪跳下地，他低着头，唇线抿得略微平直，雨水洗过的侧颊有种惊心动魄的白净。

    “伞给你。”

    说完，她仰头看了下黑云压顶的天色，难掩担忧地浮上几缕惆怅：“像是要打台风，宁城的天气好坏。”

    他被人支着手肘搡了一下，体育委员的声音里带着笑：“你发什么呆？哎那不是蔚舒意？她今天去看五班篮球赛了，结果差不多整个年级的男生都跑去看她了哈哈哈哈哈哈……”

    同桌的家里人来接，她们肩并肩站着，小姑娘细声细气地说：“舒意，我刚刚看到高三的周学长……”

    万物有灵，小猫大概知道他没有恶意，又或者是冻了太久，已经没有额外的力气反抗。

    舒意顺着她手指遥遥点着的方向看过去，莫名：“谁？”

    她转身，一连三步踩着长廊，纤细背影转瞬消失。

    他不明所以地回头。

    一个是被寄予厚望，堪称一中定海神针的优秀学生代表，一个成天被麻烦事缠身，但成绩稳定全校前三的转校生。

    其实只有一墙之隔的距离，舒意双手搭着课桌椅，小巧下颌捱着手臂，笑眯眯地和班主任说自己真的十分热爱一班大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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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津澈眼神沉沉地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她有时候笑盈盈地和老师说话，有时候捧着餐盘从他身边走过，有时候在散着一蓬一蓬冷气的冰柜前，一指挽起耳边垂落的发，侧脸清晰秀美。

    他喉结上下滑动，嗯了声：“我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