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2)

    温妙然轻轻叹出一口气，热气在冬夜形成白色的雾汽。

    所以他什么也不记得了，段知影也不伤心。

    这人真是拥有一颗强大的心。

    但温妙然确定，那不会是对身体有益的东西。

    现在再看, 里头的药片, 就被换成了白色。

    “嗯。你呢？”

    “什么时候？”段知影如临大敌。

    温妙然转头，见段知影眼眸明亮地望着自己。

    “……我也不知道。”

    就在这时，段知影继续开口，声音稳了许多。

    这个问题像是突然在蒸汽房开了冷风。

    气温瞬间骤降。

    “嗯？”段知影出声，因为转身时看到了门边的温妙然。

    温妙然只见，段知复印件柔和的眉眼剎那沉下，是细微到他若没仔细看就会错失的变化，但就能瞬间将温柔的表情变得冷冽。

    唇齿还没被热气暖到，被子里的手指却先被温热的指头攥住。

    他知道他看到了药。

    “没关系，你可以不在。”段知影加快语速，“反正我已经习惯了。”

    虽是应允。

    “怎么啦？”温妙然凑近段知影，小声说，“不会有人趁天黑偷偷红了眼眶吧？”

    因为他已经习惯了他不在。

    温妙然想起那日在厨房，听到段知影说到一半的话：

    段知影当时还把它拿走，特地叮嘱温妙然不能吃。

    “段知影……”

    温妙然不知道。

    以往这家伙的手脚总是特别凉，不小心碰到，总会冻得他一哆嗦。

    “段知影，回答我一个问题。”

    “梦总归是会醒的。”

    “会。一定会。”

    刚才剧烈翻涌的情绪，瞬间就被消化平息。

    ——“以前的我太过无能，如今你终于回来，我想让你看到，我和以前不一样。”

    他笑起来，问：“今天你的手怎么这么热？”

    段知影垂着睫毛，没直视温妙然。

    “好。”

    “嗯？”

    他会觉得没关系。

    他也知道他知道。

    月色因而显得孤冷。

    闻声, 温妙然当即提起笑，凑到他身边，问：“要睡了吗？”

    再次同床共枕，两个人已经熟悉了彼此的温度和气味，不再似初次羞涩。

    温妙然本该没有答案，此时目睹段知影的反应，他只能反手握住对方的手，用力攥紧，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斩钉截铁道：

    温妙然摇头，“不知道，我只是问问你。”

    许久沉默，温妙然浸在段知影的沉默里，直至片刻，才听见对方哽咽的一声：

    但两个人都默契地，谁也没主动提起。

    他没敢说，其实有种隐约的预感，很快。

    “还会回来吗？”段知影却显然把他的问题当了真。

    “什么时候？”

    温妙然看向窗外的月, 漆黑的夜幕衬得星与月都更醒目，只是有云雾淡淡晃过时，星光会被遮蔽。

    这个人并不信。

    但温妙然知道，段知影也知道。

    星星还在那里，分明还在。

    “梦？”

    因而，他忍不住问出自己内心的困惑：

    “我也困了。”

    那翕动的睫毛，似蝴蝶扇动的翅膀，在温妙然心头搅起一阵漆黑且苦涩的风暴——

    是这样啊。

    “不算细心。”段知影坦诚道，“只是会特别关注你的反应。”

    如果他不在了怎么办？

    段知影抽吸，呵气，再度开口时，声音平淡无奇，“不用在意。”

    温妙然领悟：

    只是月亮不知道。

    若不是这人的眼睫许久还缓缓地颤了颤，温妙然险些要以为对方已经睡了。

    温妙然听懂了，这人是在回答自己先前的问题：

    对方的坦诚，令温妙然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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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一开始，这个人对自己的不期而至接受得这么快。

    虽段知影是牵着嘴角应出这个字的。

    原来，段知影一直当作，与他的相逢，只是一场梦。

    “如果，我不在了，你会怎么办？”

    温妙然笑意更深，“这么细心？”

    段知影轻轻说：“怕刺激你，今天特地泡热水捂了会儿。”

    不信他会回来。

    那是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