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2/2)

    信使骑乘汗血马,手持金箭令疾驰而来。

    隋棠嗔他,却也感慨。

    还有——

    那人不过三十来岁,瞧着却如花甲老翁,面上覆了厚厚一层尘土,头发灰白一片。滑下去,一身尘土散落些,现出乌瞳青丝,还有发白哆嗦的唇。

    兵、不、厌、诈。

    感慨竹签不够用。

    隋棠随他入内,并不催他也不多话,只先容他安排再给她释疑。淳于诩传来侍卫一阵低语,后回了一趟他的寝屋方又匆匆折返。

    她要说的话有很多,譬如她悟出了令牌的意思;譬如蔺禾终于放下了承明,承明也有了喜欢的人;再譬如她的学业又有长进了,承明夸她学得快,姜筠赞她悟性高;再譬如司膳处又研制出了好喝的鲜果茶,现在她最喜欢的不是牛乳茶,改成百果香了;还有、还有……

    黑夜中令箭如金乌灼光射向城楼,待城楼守将接箭回神,看清是司空府急令可夜开城门时,那信使已似一道黑影纵马到了府门前。

    一日如三秋。

    如此,时间在隋棠不再焦躁的等待中过去,第六封家书是六月初十的夜里,八百里加急送回的。

    隋棠抓来一把竹签,在已经写完的信后补话。

    隋棠闻来淳于诩话中急切,人更似风一般从身前过。

    暗思来日,她学文断字,精研医理后,也可去做这些事。

    思念脱了口,岁月便变得漫长。

    她复习着功课,心慢慢平静下来,思念化作学习的动力,感受文字的美好,知识的魅力。

    后来他征战天下,试点于雍州。董真说那里建起了学堂,男女都可以学习,她就是第一批受惠者。而她自己,才曾数次登过青台,听过学子们的朗朗书声,感受到乱世中他劈开的一方安宁天地。

    多加餐,勤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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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蔺禾说,“三嫂习惯就好,阿兄们成日上战场,家常便饭啦。你瞧阿母,该吃吃该喝喝,保养好自己好好候他们归来才是真的。”

    两军交战,粮草被烧虽是大事但也不是倾天之祸,且重新征调即可,如何淳于诩急成这般?

    府

    淳于诩安慰她,“最后的攻城是要难些,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殿下稍安勿躁。”

    这男人,好生奸诈。

    “急、急报!”

    “只一封。”淳于诩转身回话,“司空粮草被烧,需要征调粮草。”

    隋棠记得他是去岁五月初三启程的,如今已经是六月初三。

    想多年前的夜晚,少年蔺稷是否也这般伏案秉烛夜读?

    不比之前五封,信使虽也策马入城,气喘吁吁,但都是白日高悬时。

    第五封信是四月初二收到的,如今两个月过去了。

    一日,两日,三日……月亮从月牙到玉盘,又从满月到残月。

    修更多的学堂,创更多的医馆,让天下多广厦,少流民。

    她摸到着四个字,将他们排列好。

    淳于诩将他托于侍者照顾,拆信便看。

    他鸡爪般的手从怀中掏出信件,直待确定来人乃淳于诩,将信在他手中塞实才散气晕了过去。

    隋棠谢过他们,又想起蔺稷的话。

    “是不是前线的信?”隋棠尚在温课,这会来得极快,“说了甚?孤的信呢?”

    阿粼思念三郎。

    如此,她少说一句话,少粘一个字,都仿佛是对他的辜负。

    其中,“厌”意为嫌恶、排斥。大意指在战争中,为了取得胜利,可尽可能地使用欺诈的战术来迷惑对方。

    天马前蹄扬起仰天长嘶,声响给敲门声作势。

    夜中,她任由想念溢流,手中摸索一个个木字练习,又将它们按照白日里学习的三十六计拼凑。第一轮的背诵她已经过关,如今在学习理解和运用,最新讲的是第七计:兵不厌诈。

    中长史匆匆赶来,便见得宝马累急倒地,四蹄痉挛口吐白沫。而他身前重压,乃信使亦倒了下来。

    于是便吩咐小厨房给她添一顿宵夜。

    信才寄出去,便开始候来信。

    该词最早出自于《韩非子难一》,原文乃“繁礼君子,不厌忠信;战阵之间,不厌诈伪。”

    这样一想,她捧过一盏小天酥用下,后重新埋首于木字中。

    他亦急得只有书一信的功夫!

    杨氏说,“等十五我去白马寺烧香,殿下同去否?”

    这会乃夜半时分,银河横天,皓月当空,星星和流萤闪着微弱的光,京畿的城门早已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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