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2/2)

    “整体像你，纤瘦高挑，口味也像你，爱吃甜的。细节处像我，有和我一样的眼睛，左胸都有一颗月牙胎记……”

    他奢望是前世那个孩子回来了，能容他好好养着他，弥补他，如养他母亲这般。

    蔺稷想起前世，轻轻点了点头，“她有她的无奈，但她是爱你的。”

    但闻她道，“我可能要生了。”

    ……

    “儿子也挺好的，这样我们压力也轻些。等以后安定了，我们再生个女儿。或者，这会太疼，我就可以不生了。”

    “就半个时辰吧，还早。”隋棠继续道，“我要沐浴。”

    初六这日，蔺稷军务有些多，午后没有没有陪她歇晌，而是在窗下处理公务。

    “当初我来洛阳，她在宫门前送我，送我一串翠玉项钏，途中遭刺杀，弄丢了。更早的时候，她还送我一副手钏，里面置了寸香。我说喝药可以一了百了，那样好的东西不该染了污秽，但阿母说万一我遇上喜欢的人，愿意给他生儿育女，不至于人生太遗憾……”隋棠侧身来，抱住站立的男人，“我其实很想她……”

    “来日，有机会再见的。”蔺稷安慰她道。

    “都说有孕了口味会变，我连习惯都变了。”隋棠拉过蔺稷一只手，搭在高隆的胎腹上，“等我生了，我再朝你睡哈。”

    却未曾想到，最后生的时刻，竟折腾了许久。

    “浑说甚！说的你见过一样”

    她侧躺在榻上，望着临窗阅卷的人，想唤他，又觉还早没必要。只自己伸手在胎腹上安抚打圈圈，没多久也就不疼了。

    “这样也很好，我喜欢。”蔺稷臂膀揽过去，似鹰护雏，将惜爱的人都拢在羽翼之下。

    许是她常日看医书，又或许是闻董真讲多了，只觉小腹阵阵抽痛感十分熟悉，尤似经历过一般。

    隋棠哭了一场，心绪便缓了过来。鼻涕眼泪都蹭在蔺稷袍摆，只道累了，想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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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蔺稷被赶出产房时，是夜半时分，月上中天时。

    蔺稷会意，起身扶起她，让她侧身朝里。

    隋棠打了个哈欠，推了推他。

    “你今日怎么还没睡着？”一连几次侧首，都同隋棠眸光接上后，蔺稷道，“可是有哪里不适？”

    “疼吗，何时开始疼的？”蔺稷跑过来。

    蔺稷回道，“我不放心阿母，是她性子粗，易信人，没有旁的意思，回去会给她解释的。你不必操心。”

    隋棠想说，看你那样子，更像她要舍母保子的意思。这样的念头闪过，她生了一身汗。只当孕期多思便也懒得再想，一切由他去办，不再多话。

    隋棠的胎不是很大，胎位也正，阵痛了五个多时辰后，便破了水。

    蔺稷应了她，但不愿假手于人，只自己给她沐浴。

    晨起处理军务，之后便是查检隋棠医案，清查已经择定的侍产的医官、稳婆和一应侍女。

    隋棠睡在里榻，朝着蔺稷与他闲话。

    隋棠虽不喜杨氏，但还是觉得蔺稷此举过了些，委婉地劝了两句。

    虽然这会，她已经面无血色，虚汗淋漓，但一切都在正常范围内。医官和产婆都道，至多一个时辰便能生下了。

    蔺稷不说话。

    时间不经数，转眼便至十月。隋棠的产期是十月十二，九月下旬的时候，蔺稷便已经不再去鹳流湖营帐办公，只每日让人将军报卷宗送来甘园。

    隋棠躺下时腹中闷胀，便有些了感觉。

    前头，杨氏来信，说要过来照顾隋棠生产，被他以路途遥远为由拒绝了。之后杨氏选了两位有经验的稳婆过来，也被他安置在别处，只重新挑拣。

    隋棠不知前事，尚在嘀咕，“你说，他会像谁？”

    隋棠没有看见他的眼泪，但明显感觉他擦腿的手在抖，不由叹了口气，“你一会给我出去。”

    净室水雾缭绕，他擦拭她的身子，擦到某处顿下，那样大的一个孩子……他抬眸看她，一颗眼泪落下来。

    蔺稷蹙眉看她，神色如常。

    隋棠又缓过一阵抽痛，向他招手，“让兰心备水，我想沐浴。”

    东谷军破洛阳，若是天子献降，皇室宗亲自当被妥善安置，她们母女是有相见之日。

    蔺稷便也索性未再回鹳流湖大帐，陪她一道歇晌。

    前些日子，医官已经诊断出多半是个男孩，蔺稷欢喜了好久。只是蔺稷欢喜，更多的是另一重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