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2/2)

    两人多来也没什么话,他们间的对话十中六七都是在床榻间, 那里也是他们离得最近的时候。但下了榻, 半生不熟。

    但漳河其实也不好过,她白日里还是公主,有人会拔她种下的菜,有人会把雪扫推到她的草庐前……

    蔺稷所谓的陪伴, 无非是夜中榻上的温存。

    蔺稷点了点头。

    这样一想,她又笑起来。

    她咬着唇瓣缩回了手,“对不起。”

    但蔺稷斥了他两句,忽就顿住了口,道是“去书房再论”。

    到底有多忙,隋棠不知道。但闲时, 他确实会来陪她一会。

    手上忽地重了一下,原是垂耳醒了,踩上她手背窜走了。然后又是一声落地的声响,之后再无其他脚步声。

    她很想回漳河,做漳河畔的小天女。

    “无妨!”蔺稷低叹一声,自己一边收拾一边唤来侍女给她梳洗更衣。

    她没再走上去和它说话。

    “好了,他们不要你,我要。我不回来了吗,估计要留一两个月。我陪你。”

    好不容易摸索到砚台,五指染了一手墨水的妇人手中一方将将寻到的墨,在他的声响中一个激灵滑到砚台里,于是便又溅出墨来。

    官员入后院, 隋棠便回去西侧间,抱着垂耳玩。

    她少了一双眼睛。

    许是实在无趣,他将卷宗带来长泽堂批阅。但他一阅卷宗,就喜欢当面批复,时不时便传人进来, 时夸时骂,声音忽高忽低。

    垂耳还睡着,她蹲下轻轻抚摸它,“他大概怕骂人的声音吓到孤,所以去书房了。要不要孤和他说说,孤不会害怕。孤很想听听人的声音。”

    “你作甚?”所以,当他垂眸阅卷的视线里,出现一道缓缓流来的墨水就要浸染他的卷宗时,他蹙眉扬声。

    隋棠重新坐回西侧间,未几又闻蔺稷传了下一个官员。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她从座上起身,凭着一点光感去寻垂耳。

    垂耳要睡觉,也没功夫理她。

    隋棠不知他反应,僵了一会,手摸到垒起的卷宗, “那孤给你磨墨。”

    他从冀州回来,一则是战事进入了胶着状态,二则是为筹措粮草。显然卫泰没有原本计划中的容易攻伐, 战线被拉长,需要做持久战的准备。所以他亲自回来督运粮草, 白日里依旧忙碌。

    蔺稷“嗯”了一声。

    常人,譬如他的属官、侍者、书童,给他磨墨,莫说他需要同他们说砚台的位置,把说水添好,把墨递到他们手里,原都是他们磨好墨,清理完污渍,将笔开锋递给他还差不多。

    两人仅一案之隔。

    蔺稷也忽略了她不是常人。

    隋棠又愣了片刻,她不知砚台的位置,也不知此刻砚台中残墨有多少,可否要添些水,若要添又需添多少。

    就当他没回来吧。

    垂耳伏在她腿上睡着了,不再回应她的自言自语。她轻轻抚摸它, 也不再说话。

    她环顾四下,喃喃道,“这里太安静了。”

    屋中彻底安静下来。

    她坐回西侧间的书案前,背诵医书中已经烂熟的内容,伸出指头在案上默写。她读的医书比在漳河时多了一些,甚至还会写一些字了。

    但是日子却没有比在漳河时好过。

    从来都是她一个人。

    隋棠低下头。

    她很清楚,他回去书房阅卷,并不是怕吓到她,是有些卷宗不方便在她面前讨论。

    她还顶着一个长公主的头衔。

    如同,她也不会真的去和蔺稷说那些话。

    隋棠寻声望去,一团模糊的身子蜷缩在墙角。

    蔺稷在东侧间夸赞了一个官员,心情甚好。隋棠将垂耳放在矮几上,摸索着过来, 走到他案前, 问, “还有卷宗需要批阅吗?”

    笑意浮在她苍白的脸上,阳光下影影绰绰,透明欲裂,裂缝里又透着光,像一张美丽诡异的人皮面|具。

    她伏在案上叹气。

    旧梦窥前世4(中)……

    “我……”她意识到弄脏了他的东西,想去擦拭、护住,抬了手又不知该碰向哪处。何论手一伸,上头墨渍还在“滴答”落下。

    那官员事情做得不好,正在挨骂。

    或洒在案上,或溅在已经阅过的卷宗上,或落在她手背、袖沿上……

    又想,在这里她吃得好,穿得好;在漳河则有人和她说话,让她治病。

    彼时,他只当她是长日寂寞。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