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2/2)

    “跳水了！”

    “司空大人——”

    “是殿下！”

    才走出两步，就闻“噗通”一声巨响，四下惊呼起来。

    “……回家吧。”

    近来她愈发嗜睡, 上榻未几便睡着了, 醒来时蔺稷已经走了。

    再看一次，头发都时浮时沉，就要彻底看不见。

    她将荷包放在妆台上的一个紫檀木盒中, 回去榻上歇息。

    在生命所剩无几的岁月里, 她还能得到一个毫无血缘之人的在意和爱意，是她的福气。而他克制自己的情感不愿弥足深陷也很好，不至于让她欠他太多, 误他太久。

    他往前走了一步，池面上剩得一团头发，还在晃悠。

    但事实超脱他的料想，只见那副轮廓慢慢沉下去，水面都快趋于平静，莫说求救，隋棠连半点挣扎都没有。

    淳于诩说臣会转达的。

    如同他方才不救她，她就真得会死了。

    她笑笑, 去西侧间找垂耳玩。

    隋棠依旧笑着，转身回去长泽堂。

    她没有不高兴，反而挺开心的。

    崔芳道，“没有。”

    崔芳开口还未说完话，便觉手中一沉，多出一件披风，而披风的主人已经跳入水中。

    道是司空大人歇下了，行李也都收拾好, 放进去还要解开行囊, 甚是麻烦。

    隋棠笑了笑，“那、一路平安，早些回来。”

    【朔康七年季夏 ，是日天晴，荷香莲子甜，有人在爱我。】

    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水滴答，辨不清是河水还是泪水。

    隋棠想这样挺好的。

    这半月以来, 她有些想明白蔺稷的心思了。约莫是觉得自己被拿捏了，不想动太多的感情，毕竟面对的是她这样身份的人。

    “没想到隋齐皇室最后一副硬骨头，竟长在一个妇人身上。”蔺稷抓来披风，扔在隋棠身上。

    救人上岸的时候，幸亏就近的医官已经赶到。

    隋棠贴在他心头，双手圈上他脖颈，心道，“你不用担忧，我闹不了太久，误不了你前程大业。”

    旧梦窥前世4（下）……

    她问崔芳，“司空大人来过长泽堂吗？”

    “殿下——”

    他想，不抱她，她当真会一直躺下去。

    蔺稷也浑身湿透，正从侍者手中接了一件薄稠披风，闻言彻底被气笑了，“算我自作多情，但凡有下次，臣定然不会再救。”

    天子胞姐，原是如此以身作局，试图要拿捏他的。

    “殿下跳下去了！”

    蔺稷走时, 即便已经大半月过去，但为着曲飞池上的事，依旧难消怒意, 对隋棠爱答不理。

    这是他掌权多年，于政局之中本能的想法。

    “看什么？有甚好看的？什么物件丢了，要劳你亲自去找？”蔺稷闻言更是怒从中来，“我亲眼看着你翻身下去的，抓你的那下，你那用力蹬开了我的手！”

    七月初，蔺稷又去冀州了，司空府空荡荡，隋棠在一张绢帛上歪歪扭扭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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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控水又扎针，整整一刻钟的时辰才将人唤醒，期间两次医官都已经测不到脉象。

    早膳送上来，主食是她喜欢的红枣粥。红枣去核，熬得软烂，和粥融为一体。

    “且当孤是故意的，原也没让你救！”她甚至挑了下眉，拂开歪斜的发钗，捋着湿漉漉的袖子，“你就不该救孤。”

    送别前一晚，隋棠去政事堂的书房敲他的门, 送他一个荷包。但没有见到他人，出来的是淳于诩, 给了一个特别拙劣的理由。

    隋棠一动不动，既不拿披风遮身也不爬起来，只一个劲地笑。

    蔺稷转过身，呵住要跃身入水的崔芳，看着那处涟漪未平的水面，“等她求救了，再去。”

    笑了一会，她拉住蔺稷同样滴水的袍摆，“司空大人，孤一点力气也没有，劳您抱孤回府、”

    “我去找——”隋棠从地上爬起来，顿下口忽地笑了一下，“司空大人发这样大的脾气作甚？”

    他原就没有多少耐心去思量妇人心思，更不喜欢同人打哑谜浪费时间，话落抖开披风边穿边独自走了。

    隋棠仰躺在地上，睁开眼依旧看不见这个世界，依旧还活在这个世界，于是“咯咯”笑出声来。

    蔺稷气得脸都白了，半点不想理她，但又鬼使神差地去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