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唐华彩 第145节(3/3)
&esp;&esp;郑虔张了张嘴,神色黯淡下来。
&esp;&esp;他才望高卓,入仕以来任的都是清贵官职,协律郎、著作郎、博士,此时被提醒了,才意识到这些权术之道。
&esp;&esp;原本以为圣人还被蒙在鼓里,只要告知圣人真相就好。
&esp;&esp;“唉。”
&esp;&esp;“圣人放任哥奴敲打我们这些举子,因为我们错了,我们错在满腹牢骚!那就改给圣人看,我们不管什么‘交构东宫’,只问今科春闱,这才是顺圣意……”
&esp;&esp;“啪!”
&esp;&esp;郑虔抬手就给了皇甫冉一巴掌。
&esp;&esp;“张曲江就是这般教导你的?!”
&esp;&esp;“太学公?”
&esp;&esp;“伱们看似还在争,实则已志移。”郑虔痛心疾首,道:“你可知张曲江公与李哥奴之区别在何处?”
&esp;&esp;“老师他……”
&esp;&esp;“张曲江是相,拘束天子而治理万民;李哥奴是佞,剥削万民而奉呈天子。”
&esp;&esp;皇甫冉十岁就在张九龄身边,感情至深,此时听得这一句评语,当即眼睛一酸,热泪盈眶。
&esp;&esp;郑虔指着他的鼻子,道:“尔辈尚未入仕,为了覆试,不问是非公道,弃左相以求与东宫划清,迎合圣意,来日便是拜相,焉知不会是下一个哥奴?世风坏矣,世风大坏矣。”
&esp;&esp;皇甫冉先是惭愧地低下头,像是无话可说,但过了一会,他还是说出了心里话。
&esp;&esp;“是非公道,只在左相与东宫吗?难道无辜而受牵连的不是我们吗?即使我不无辜,花费家财、千辛万苦才来长安的乡贡却是无辜的,东宫出手保过他们吗?左相出尽了风头,不能为了他们避一避吗?”
&esp;&esp;郑虔无言。
&esp;&esp;“寒窗苦读的心血被踩踏、糟践,甚至无端卷入大案被冤枉、迫害。我们不过想求一个公平,错的又是我们吗?”
&esp;&esp;皇甫冉最后这一句问,听得郑虔怅然不已。
&esp;&esp;“这些话都是薛白与你说的?”
&esp;&esp;“太学公,这不是……”
&esp;&esp;“不用替他掩饰。”郑虔叹息道:“十年来,也不知是谁教给了他这些……”
&esp;&esp;
&esp;&esp;傍晚。
&esp;&esp;颜真卿牵着马匹风尘仆仆地进了长寿坊,眼底泛着忧虑之色。
&esp;&esp;前方的十字街口正有一行人簇拥着一辆奢豪的钿车,骑高头大马的护卫,穿锦绣彩裙的美婢,看着便过于张扬,在贵胄中亦属于风气不好的人家。
&esp;&esp;一个少年郎下了马车,恰与颜真卿四目相对。
&esp;&esp;“老师。”
&esp;&esp;“你成何体统。”
&esp;&esp;颜真卿下意识便板着脸叱责了一句,牵马便走。
&esp;&esp;他本以为薛白落了大理寺狱,受了许多苦头,心里还在担心。不想今日见着,这小子神采奕奕,仿佛刚沐浴过、换了新衣。
&esp;&esp;相比起来,忙碌了一天的他更像是从牢里出来的。
&esp;&esp;一路进了颜宅,回头看去,却见薛白一路跟着,老老实实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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