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2/2)

    男孩已经睡得熟了。

    唐柔的情绪很好，很平静。

    留不住

    月抬手，托着唐柔因为困倦而一晃一晃，昏昏欲睡的脑袋，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唐柔将身上的毛毯拉开，裹住他冰凉的肩膀，两个人脑袋挨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比起喻清收获了萤火虫后跌宕起伏的心绪，另一个获得这些星星的人，裹在毛毯里，睡得十分安稳。

    萤火虫应该飞舞在夏天的夜晚，而非玻璃瓶里。

    喜欢她都来不及。

    有她在就好了，别的他都不要。

    咕嘟一声。

    对待他时总带着宠溺和纵容，这种甜美的感知让他忍不住多了一点小小的私心，不想让别人分割走她的注意力。

    水母不理她，脸颊埋在手臂间，抱着双膝一动不动。

    在短暂而又璀璨的生命中，它们应该飞舞在广袤的自然里，点亮夜晚，而非小小的玻璃瓶中。

    月垂着眼睫，扯了一条毯子，细细地擦拭着身体上的水渍，等把身体擦干后，慢慢地依偎在她身旁。

    “那些小虫子闷久了会死的，它们的生命很短暂，寿命只有几天。”

    “更何况，你又看不见。”

    其实月大部分时间都没有听懂她在说什么，人类世界的语言与他而言太过复杂，他能做的，只是感知唐柔的情绪。

    时间逼近12点，牧师身旁的信徒上前提醒，他还要回到中心大教堂带领诸位信徒咏唱颂歌，赞美神灵。

    他知道了。

    距离残破装甲车几公里外的街道上，原本人声鼎沸的酒吧现在显得有些清冷。

    “一整晚没回来？”

    唐柔围着毯子，找了个靠垫，在水舱旁坐下，温声哄不开心的水母。

    少年动了动，终于转回身，打开舱盖，慢慢从水里爬出来。

    对方身上正散发出极其不悦的气息，让他感到十分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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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浪狗不会撒娇，因为它知道自己没有撒娇的资格。

    唐柔感谢它们让失去亲人的男孩做了个好梦，也希望它们能够在短暂的生命中见天地。

    信徒们一字排开，在他身旁垂首恭敬地让出一条道，场面安静肃穆得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他怎么会生她的气。

    今晚那个应该站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的主唱不在，他消失了，没有请假，也没有打招呼。

    中途险些把他吵醒。

    酒吧的二楼，店长擦着额头上的冷汗，望向不远处站在落地窗旁身着神圣长袍的男人。

    唐柔摸了摸他的额头，已经退烧，随后伸手去抽被他紧抱在怀里的瓶子。

    唐柔觉得好笑，歪着头看他，“不生气了？”

    男孩将瓶子抱得很紧，紧到像珍贵的宝藏，手指抓到泛出失血的白色，最后还是在唐柔的轻声安抚中，慢慢松了手。

    月的手上有毒素，这些毒素在碰到唐柔时可以很好的控制，可这种自制力在碰到除她之外的任何东西都是那么不堪一击。

    它们只能璀璨很短很短的时间。

    酒吧老板脸色发白，急得发抖，“不知道呀，他昨天就没回来！”

    男人冷哼了一声，极度不悦。

    小月抿着唇，有些期待地感知着唐柔的动作，没想到她并没有把那一瓶萤火虫给他，而是打开车窗，拧开瓶盖，将那些被闷到奄奄一息的小虫放了出去。

    喻清摸了摸自己的唇角，摸到一层油腻的红色颜料。

    “没回来，那天晚上没回来，整整一个白天都没回来，现在又翘掉了今晚这场的演出，我们已经将近三十六个小时没有见到他了！”

    如果它们也学着那些漂亮的宠物犬朝人群靠近，会引来恐慌，会被驱逐，会弄脏他们的衣服。

    他是流浪狗。

    然而他懂了，有人却不懂。

    道理都懂，可他不能接受自己的饲主送给了别的生物那么浪漫的礼物，而到了他这里，什么都没有。

    “那他昨天去哪了？”牧师身旁的信徒像他的代言人，皱着眉问老板。

    唐柔觉得好笑，蹲下去敲敲玻璃璧，“你又不能碰这些东西，干嘛还想要？”

    男人皱眉，他身旁的信徒立即又问，“卡佩先生问的是他昨天从先生那里离开后，去哪儿了？”

    水舱冒出一串泡泡，少年沉到了水底，背对着唐柔蜷缩在一起。

    老板头皮发麻，哆哆嗦嗦地回答，“昨天不是被您的人带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