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2/2)

    我也想救他。

    我知道他在模仿姐姐,他学得并不像,可对我还是有点用。

    他打我,不是因为犯病,也不是因为爱我。

    1992年,绑架案发生后的第二年。

    因为她父母觉得女孩子出了精神问题,以后会没人要,会嫁不出去,所以一直不肯带她到大医院看病,到最后她的心理阴影演变成了心理疾病,才抱佛脚似的把她丢到周家来。

    身子被打得太疼时,我就会想起那个绑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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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象最深的一次,他拿了把小刀蹲在我俩身边。

    可是,我当时还是比较愿意相信,表哥他是爱我的。

    那大夫叫俞均,人确实很好,但我最喜欢的还是我的表哥。

    表哥他骨子里流着和他爸妈一样的血。

    1995至1996的两年间,表哥对我的殴打变本加厉。

    那两个月里,我一动不动地盯着姐姐的尸体,被逼迫着直视她的遗体腐烂冒臭,直到救援人员赶到。

    大概也有同病相怜的缘故。

    后来我发现,舅妈也一样。

    我是个胆小鬼,蹲在墙角直发抖。

    舅舅没有着意避开我,怒火上头便对表哥拳打脚踢,直打得表哥瘫在地上吐血。

    1997 年,那年我12岁,表哥18了。

    我记不大清在废弃工厂里具体经受了什么了,却至今忘不了那绑匪的模样。

    自那日起,表哥再不常陪我玩,却依旧时常挨舅舅和舅妈的打。

    挨打的日子里表哥总哭着说他爱我,但我开始有些怀疑。

    1993年,我8岁,我又犯病了。

    爸妈听说我表哥周宣和我患了一样的病,且周家为此专门聘请了个专业大夫,便把我送过去同他作伴着疗养。

    姐姐应该知道了,所以她回来找我了。

    舅舅生气的样子很可怕,他下手重,还一直在大声吼。

    那会儿是晚冬了,天暗得早,有人来喊我们去吃饭,我们便稀里糊涂地跟了过去。

    我忽然觉得一直以来,我都被表哥他骗了。

    但他说,下一次轮到我。

    绑匪的脸和表哥的脸总是重叠。

    所以他一根根地割下了我姐姐的手指。

    大概是我和姐姐说话被爸妈看见了的缘故,他们带我去了医院,大夫说我患的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我想他们应该是觉得我们家晦气。

    他拯救了我,

    但我会原谅他。

    可她那日也不是完全没活儿可干,她偶尔会被人喊去帮忙,所以屋中大部分时间其实就我和姐姐俩人。

    他不常搭理我们。

    我几乎每天都和姐姐说话,即便舅舅舅妈总露出古怪的神色。

    他先是挥拳,后来用脚踢。

    我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我们不是患了一样的病吗?

    我九岁那年,表哥他对我出手了。

    因为他是我哥,也因为总是他在安慰我、陪伴我。

    我刚想说话,舅舅就拽着表哥的头发把他拖走了。

    他说,女孩的手指效果更好。

    她有心脏病,手指割到第五根时,她便因心脏病发作死了。

    也因此,我更加思念姐姐。

    我不清楚他是犯了病,还是他觉着不能只有自己挨打。

    那日我看见绑匪又要拿刀剁手,而这一次果真轮到我了。

    这是绑架案的开端。

    不过我很快就释然了,他爱不爱我都没关系,至少姐姐会一直爱我。

    安慰我的人是表哥,他给了我一个拥抱,又亲我前额。

    谁知她来日竟会成为一个只知维护我表哥的疯子。

    我看了看凶神恶煞的舅舅舅妈,又瞧了瞧狼狈的表哥。

    那年年末,我那因绑架案而留下心理阴影的青梅柳未,也被送来周家疗养。

    姐姐她尖叫得很厉害。

    可恐吓包裹还是被寄了出去,我也不清楚最终钱有没有到他手里。

    案件发生后的一整年里,我都不怎么清醒。

    他大概也怕。

    在表哥的成人礼上,喝醉的舅舅和舅妈当着亲戚的面,把表哥打了个半死。

    同年,我家好些佣人辞职了。

    表哥他性子温柔,从小就很照顾我和姐姐。我觉得同他一块儿生活,应该很快就能忘了那绑匪,也再不会听到姐姐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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