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2/2)

    它是狼，没有人性，它只想在死之前为自己的幼崽准备足够的口粮。

    幼狼太小了，它现在还不懂爷爷的话，也不懂它作为茂溪山最后一只黑狼，爷爷为它选择了多么违背法则又多么无忧无虑的一生。

    山下安全，但是没有多少猎物，它只得往深山走了走，也在捕猎途中遇到两个细皮嫩肉的人族幼崽。

    “爷爷吃过，你吃。”

    老狼又舔了舔幼崽的头，颇为严厉的又嘱咐一遍：“藏好。”

    他整晚都被哥哥抱在怀里温柔亲吻。

    又过几日，老狼在捕猎野猪幼崽时被几头母野猪围攻了。

    不远处的雪丛传来窸窣动静。

    幼崽却将肉推了推，偏着脑瓜道：“爹爹说过, 只有捕到猎物的狼可以先吃！”

    魏渝不再恐惧而是羞涩，他的脊|椎有些酥麻，湿着眼睛小声道：“哥哥，我，我……”

    它想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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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我们什么时候回领地？”

    黑狼幼崽动了动圆小的前腿, 奶声奶气道：“爷爷, 那里有兔子！”

    “爷爷，吃。”

    前面的老狼一口咬住幼崽的脖颈。

    “换一种活法。”

    连路都走不稳的幼狼叼着比它还大的兔肉摇摇晃晃走过来。

    老狼将幼狼圈在怀里，它叹息道：“我们已经没有领地了。”

    可是爷爷还没有回来。

    老狼跑了起来, 它的喘息声很重, 充斥着满满的疲惫。

    这里常有人类出没, 灰狼野猪少有涉足。

    直到衣衫|褪|尽，肌|肤坦诚相|贴。

    老狼叼着猎物回来了。

    除夕之夜，洞房之夜。

    黑狼幼崽颤颤巍巍地抱住老狼的腿，它的嘴边沾满雪粒：“我可以吃雪, 雪很好吃，我爱吃雪。”

    老狼舔了舔幼狼，看到它的肚子微鼓，这才狼吞虎咽的将剩下的兔肉吃光。

    一头母猪的獠牙刺进它瘦弱的腹部，它用尽半条命才侥幸逃窜离去。

    它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呢喃道：“不要报仇，孩子，不要报仇。”

    “孩子，这里并不安全。”

    “跟上。”

    狼王梦

    ……

    黑沉沉的天色压了下来，白茫茫的雪地在月光下变得银亮。

    幼狼吸吸鼻子，奶声奶气道：“那什么时候为亲人报仇呢？”

    幼崽吓得发颤, 只好乖乖团成一个小黑团藏在杂草里。

    这是魏渝从小到大第一次完完整整守岁。

    “爷爷，不要走。”

    耗时整整一日, 两头黑狼从深山来到安全但又没有生机的半山腰。

    老狼一顿，它幽绿的眼珠迷茫看着夜空：“兔子吃草，狼吃兔子，狼与狼又同类相侵，狼的一生似乎只是为了争夺领地和繁衍，死与生，生与死，无穷无尽，看不到尽头。”

    若这世间真有神明，为何黑狼一族都死于领地的争夺当中，只剩下它与一只出生不久的幼狼。

    “爷爷！”

    这样的兄长让魏渝有些恐惧。

    不知过去多久，它终于听到熟悉的声音。

    他的呼吸被兄长完完全全侵占了。

    北风呼啸，山兽长鸣。

    老狼累喘声有些重，它一瘸一拐走到离着幼崽稍远的地方盘卧起来。

    黑狼幼崽竖起耳朵，黝黑眼珠满是好奇和机警。

    可它还没等它进攻捕猎，一种无形的力量迫使它死死定在原地，直到人族幼崽欢欢喜喜离去许久，它才得以放松。

    （正文完）

    它用了些力气将兔肉划开，将最细嫩还未冻硬肉送到幼崽面前：“吃。”

    “森林里并不缺你这一只狼。”

    老狼太过年迈又受了重伤，捕猎时的虚弱和气喘无一不在宣示它的死期。

    深山覆雪, 千里皑皑，两头黑狼冒着凛冽北风走在林中。

    老狼忽然悲哀起来。

    老狼将幼崽埋在满是厚雪的杂草丛里，又慈爱地舔了舔幼崽的脑瓜：“藏在这里, 不要乱跑。”

    幼狼蜷缩在雪地上, 它又饿又冷, 没忍住发出嘤嘤的哭声。

    是一只瘦弱的兔子。

    “你是狼，狼要吃肉才能活下去。”

    魏承大手摸住床上的香膏，又轻轻亲了下魏渝的脸，轻喘道：“宝宝，别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