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养大了阴鸷反派 第22节(2/2)

    阴沉的天空下，杳无人烟的森林里，一场秋雨中，似乎一切人和事都消失了，只剩下她和他一起安静的呆着，连时间都慢下来。

    身体已无知觉，眼中的血色被冲去，可视线也被雨水模糊，只能看到一片朦胧，像他无望的人生一样灰暗。

    两丸药塞进他嘴里，捏住他的鼻子强迫他咽下，随后脱下外衣裹住他暴露在外的伤口，使力将人背起。

    “你受了那么多重刑，为了活着，打败了那么多人，我知道你不想死，我相信你能撑过去，求求你，不要睡。”

    周遭的腐臭被大雨短暂遏制住，她没有时间去恐惧四周的森森白骨、四肢残缺的无名尸体或隐藏在林中的野兽，简单查看少年的情况后，从怀里掏出救急的药。

    生命是那么脆弱，生老病死，鲜活的存在轻易就被抹去，记忆中也再找不到母亲的痕迹。

    无边寂静里闯入少女的声音，景延恍恍惚惚凝起一丝意识，渐渐感知到，自己依靠的人仿佛穿越了时间，她温热柔软的身体在此刻就在自己手边。

    那一点点声音，如同漆黑夜里一颗星，那么微弱，孤独的闪耀着，始终不愿熄灭。

    若是死后能变成鬼，他不想投胎，也不想赎罪，只想化作一缕风，从她的窗前吹过。

    那些血液像他仅剩不多的生机，一点点流失，少年伤痕斑斑的身体如一张被雨淋湿的纸，随时都会散架。

    她俯身去听他的心跳，摸他侧颈的脉搏，已经摸不到。

    或许是在阴间呼喊他的鬼。

    “沈姝云……”

    满天的雨丝落下，他趴在她后背上，余光看到她汗雨交加的面庞、坚定前行的目光。

    在漆黑里，景延看到了远处的一片雪白，渐渐的，白色越来越深。

    他开始想那些死在自己剑下的人，有冤无冤，有仇无仇，多到数不清，直到最后一口气都要吐尽，也想不起哪怕一张面孔。

    沈姝云……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雨水淅淅沥沥从青绿的竹叶上滴落, 林中雨声不断，空置许久的小木屋里亮着一盏昏暗的烛灯，微弱光芒被大雨吞没。

    被人操纵一生，此前才有片刻属于自己的安宁。

    天再暗，雨再凉，她都没有停下脚步。

    “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壹

    “你说过要和我去灯会，你从来没答应过我什么，就这一回……能不能不要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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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如此，背上的人仍无意识的口鼻流血，毒血淤血一股脑的流出，腥黏温热的染透了她的后背。

    被白雪笼罩的庙里，立着一尊面相饱经风霜侵蚀的菩萨像，破洞的墙外连连吹来寒风，熄灭的火堆旁，是两个相依为命的人。

    沈姝云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王嬷嬷领着年幼的她去给母亲上坟，在墓碑前说起母亲去世前是多么精神熠熠的姑娘，卧病在床时又是多么坚强，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放弃。

    枕边的少年

    “景延，你不要睡……”

    他不想死……还想再见到她……

    身子一歪，靠在了身边人肩上。

    眼睛无力的闭上，干涸的眼角落下一滴雨，又冷又苦，一直流到他心里。

    “景延——景延——”

    她身边的人本就不多，每一个对她而言都弥足珍贵。

    大雨中，她背着人跌跌撞撞的前行，偶然踩到一块碎尸，脚下一滑，整个人坠下去，连带着背上的少年也摔下去。

    一丝凉雨落在面上，肿痛的眼皮掀起，眼中是阴云密布的天，四周树影密布。

    远方传来的声音，似乎很遥远，远到他只能从雨声中分辨出些许模糊字眼。

    气息流尽，眼眸黯淡下去。

    忽然，覆盖在面上的湿冷雨水被抹去，细嫩的双手捧上他的脸，温暖如丝蔓扩散开来，拉住他仅存无几的意识。

    秋雨淅淅沥沥打下来，顷刻间，从小雨下成大雨，仿佛要将世间的一切污秽冲刷，连同他存在于世的痕迹一同荡涤得干干净净。

    瓢泼的雨声将她细碎的呼喊淹没。

    她身上也不暖，可是靠近他，自己就能短暂忘却内心的空洞，得到片刻安宁。

    他想唤她，没法发出声音，只能在心里叫她的名字。

    她没有松手，硬撑着让自己垫在他身下，震的脚发麻，减缓了下坠带给他的冲击。

    “景延，景延！”沈姝云大口喘着气，淋了一身雨，涨红的脸上湿漉漉的，极力呼喊他。

    沈姝云……

    他渐渐感到她挽着他躯体的手是那样紧，仿佛于她而言，自己不是拖累人的废物，而是她不愿失去的珍宝。

    他感到身体冰冷，本能的寻找热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