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这颤抖，像是羽毛撩在他心尖，让他呼吸一滞。

    他直勾勾地看着她。

    青年苍白的脸上是病态的潮红，肩膀很宽，带着嶙峋的清瘦，将俊美的五官显得有些凌厉。

    冷静专注。

    沈湛神情冷漠，伸手指了指门的方向，吐出两个字：“出去。”

    头皮发麻，还有那种陌生的感觉又来了。

    幽幽的烛火映在他狭长的眼眸上，一摇一摇地轻颤。薄唇上染着些许血色，有种超越男女近乎妖异的美。

    宋婉很想将实情说出，但还是咬牙道：“闺名宋娴，世子可唤我娴儿。”

    想到母亲，宋婉忍气吞声道：“世子，我已经进了荣亲王府的门了，并无过错，怎能新婚之夜不在您左右伺候呢？”

    “你。”沈湛看了她一会儿，顿了顿，“也滚出去。”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冷而沉，好像是在吩咐一件无关紧要的玩意儿。

    从未有人靠他这么近过。

    她眸光微动，深吸一口气，忽然抄起一旁的铜鎏金嵌宝烛台，用尖锐的那一头抵住了沈湛的脖颈。

    宋婉想着左右没了活路，不如挟持这病弱世子，借他的权柄让父亲放了她与母亲。

    新婚夜本要燃尽的龙凤烛火被吹灭了，眼前一片黑暗。

    婢女们便低头畏惧地都退了出去。

    她身形纤瘦，这点力道和那烛台根本不足以挟制住他。

    沈湛目不转睛地看着宋婉，一张脸白皙莹润，腮凝新荔，下巴却尖尖的，这样的脸形配了一双微微上挑的眼睛，此时低垂着，平添了几分娇态。

    宋婉心虚的以为他发觉她并非宋娴，要让她回宋府去。

    但他却无法动弹。

    然而此刻，这个女子，跨坐在他身上，她贴着他颈侧皮肤的手指还在抖。

    宋婉说完话，等着他的反应。

    他明明可以推开她。

    就像她第一次抬眸看他时的那样——没有故作淑女的娇怯，而是隐隐的审视和锋利。

    她心中一惊，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干脆跨坐在他身上。

    这样大面积的、紧密地触碰他。

    全然没想到沈湛看上去清瘦，实则手掌心传来的触感却是肌肉紧绷，似乎积蓄着隐隐的爆发力。

    婢女想将宋婉扶下去，谁料沈湛脸色一沉，斥道：“下去。”

    他只觉得烦躁不安。

    她实在不耐，抬起眼，便对上沈湛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眸。

    沈湛向后靠了靠，看似专注，实则并不在意她说的话，探究地看着她，“你是叫宋娴吗？”

    宋婉忽然想到小时候见过的蛇。

    其实他并非厌恶人触碰，而是自从生病起，王府的所有人都极为慎重的照料他，下人们唯恐因为他忽然发病而被迁怒，便对他谨慎恭敬，小心翼翼地避免触碰。

    她的气息，和她看他的眼神一样，都让他烦躁不安。

    母亲早逝，父亲因为天然和儿子的疏离，与他的相处不多，并不热络。

    沈湛的脑子乱极了，狭长的双眼充满困惑和震颤。

    他正凑近了看着她，瞳孔似乎眯成了一条锐利的细缝，如同兽类捕食时。

    另一只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

    她尴尬地从他身上下来，小心翼翼的退到了次间去。

    其实沈湛在她坐在自己腿上的刹那，就失去了思考能力。

    沈湛漠然垂眸看着自己的新娘，她也同样看着他。

    久而久之，他便不习惯与人接触了。

    “世子。”她柔声唤道。

    居室内很静，仔细听，能听到他沉重而缓慢的呼吸声，他并未向她靠近，宋婉却有种非常难受的被束缚的感觉。

    然而，居室内一片寂静。

    片刻，沈湛喉结微微滚动，语气森冷，一字一顿道：“宋娴，回侧间去。”

    宋婉仍然闭着眼没敢睁开，并不知道沈湛肆意的有些恶毒的目光。

    “闭上眼。”沈湛道。

    另一只手失了准头，他冷白的脖颈竟渗出一抹血色。

    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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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婉即刻明白了过来，他不是要她回宋府……

    居室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偶尔红烛爆破的“哔啵”声。

    宋婉知道在这王府，若是新婚夜被世子赶出了婚房，她以后的日子只会更难过，更何况这事要是传到了宋府，只怕母亲的日子也不会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