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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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她的马车在大雨中行驶错了路，撞上了被追杀的珩舟，春儿在混战中中了箭……春儿，就是嫡母派来监视她的婢女。

    春儿的埋身之处，他与她的相约之处，只有她知道呀！

    宋婉受到母亲和珩舟的死的打击，一夜没怎么睡，刚醒来难免精神恍惚，乍一睁眼看到面前的沈湛竟错看成了珩舟，冷汗霎时间就落了下来。

    她原本只是想诓骗他去远点的地方，等他到了码头不见她人，应该就知道她的意思了……可却害他丢了性命！

    鸦青从未见过自家姑娘这样可怕的神色，一时犹豫不知该说什么。

    母亲的死，珩舟的死，犹如一块巨石，将她先前信奉的快要击碎。

    宋婉只觉得心口闷痛，痛到忍不住俯下身蹲下来……

    青年神色冷淡地将剑插入婢女胸口，抬眸戏谑地看着满脸泪痕的她，像是在教她。

    “他们将珩舟公子缉拿归案了，杀人案，定是死罪，珩舟公子竟直接认了。”鸦青道，抬眸看向脸色愈发苍白的宋婉，“可没等宣判审理……牢房就失了火。”

    可他为何这样？！

    疼痛能够让人清醒。

    如果当初宁死不同意替嫁继续与母亲在府里相依为命，也就是遭嫡母苛待，日子过得艰难些。

    这些前尘往事忽而席卷而来，宋婉只觉得胸口一滞，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后腰重重地抵在妆台沿边上，生疼。

    “积香寺……是，奴婢听闻确系积香寺附近。”鸦青点头道。

    宋婉睁大了眼睛看着鸦青，那一字一句自她口中说出仿佛天外逸闻，宋婉似乎听不太明白……

    宋婉的脸色更白了，盯着鸦青，声音又轻又飘，一字一句道：“他承认是他杀了春儿？”

    她整个人默然不语，身体和魂魄似乎是分开的，心底被深深的愧疚和震撼填满，魂魄飘至叶城码头前，仿佛能看到那个冷峻不羁的青年决绝认下杀人之罪的模样。

    宋婉定了定神，问：“他承认是他杀了春儿？”

    鸦青环顾左右，掩唇小声说：“这个人姑娘您也认识，就是咱府里的春儿！春儿原来不是失踪了，竟是遭了他的毒手！他对埋尸的地点供认不讳，据说连尸体都挖出来了，被抹了脖子，胸口还有剑伤……”

    答案呼之欲出……

    他如约到了码头被官府的人围堵，难道不应该怀疑是她设下的圈套？

    是她趁机结果了春儿！

    想到快天亮也想不出什么，累的不行浅眠了一会儿，入梦来的都是已死的人。

    她设想了无数次可能。

    怎还会认下这杀头的罪责？！

    暗夜里青年湿漉漉的眼，急促又压抑的呼吸，许多个黑夜里紧紧相拥的身体，他为她披上衣衫时微颤的手，还有他得知她终于要跟他走时的狂喜，一幕幕在宋婉的脑海中交织翻涌。

    而后再让珩舟找份正经营生来提亲呢，是不是就是不同的结果？

    宋婉知道鸦青并非沽名钓誉之辈，只是这些年与她一同在府里过的太憋屈了，这才想紧紧抓住沈湛这条高枝。

    方才令人鄙夷的庆幸被悔恨覆盖，对那青年模糊的情意，在这一刻算是彻底清晰了起来。

    ———“……这样，才算死透了。”

    宋婉的眼神亮如妖鬼，嘴唇颤抖着追问：“他们把春儿的尸体挖出来了？埋尸地点可是……青州城外西南方三十里处，积香寺附近？”

    如果当初跟珩舟走了，他就不会死。

    朦胧间睁开了眼，便看到面前那俊美却阴郁的面容，冷而淡地瞧着她。

    鸦青不明所以地点了头，心中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上前攥住宋婉的手臂，“二姑娘，您现在身份贵重，世子看重您，整个府里都对您与往日不同了。珩舟公子与您已是前尘往事了，您可千万别再生出旁的心思……”

    “珩舟公子死在了那场火里。”

    这一夜，宋婉当然没有睡好。

    一双冰凉的手抚上她的额头，宋婉浑身发烫，沈湛的手却冰凉，激得她不禁瑟缩了一下。

    谁不想过舒服的日子？

    “他杀了谁？什么证据？”宋婉追问道。

    自此，镌刻在宋婉心头，思之既痛，触之便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