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2/2)

    上楼,进门,老鸨将门带上。

    这就是传说中的风流韵味。

    这里头种种,处处都是跟钱挂钩,但拿到面上讲,就不能光提钱字,老鸨也不会告诉你出多少钱能见到花魁娘子,只会试探你能拿出多少真心。

    老鸨一下哽住。

    这烟花之地,虽有个诨名是销金窟,但这门买卖,有了一层叫“感情”的朦胧的纱,花钱就不能叫花钱,叫真心,花得越多,这颗心就越真。

    屋内便只留了我与晏载,还有那位传说中的花魁华宛儿。

    她这话的意思,是就算只见面,银子也不退,且也不能再做什么其他。听上去,也不是第一回遇见这种急色恶鬼了。

    华宛儿吭哧一笑,不多时,那纱帘就倏地被掀开了。

    实际人家识趣知味得很。人就是在家里贴了冷屁股,在外头凉了心肝脾肺,才到这软红深处,来听几句熨帖话,暖暖心窝子。你不开心,人家拉着你的手,对你笑,给你弹曲,喝醉酒埋怨两句,也都站你这边,让你觉得好像一辈子就这么个人懂自己了。

    “公子要听什么曲?”一道温和低婉的女声隔着帘子传来。

    你的这颗心够真,就能够打动美人。

    “公子,就让怜晴陪您不好吗?”

    人就是这么样子,先让你觉得她对你有意思了,你才愿意掏出自己的心给她瞧瞧看看。

    ——她一定欢喜我!

    晏载一脸严肃,但问的话却直犯傻气:“有什么规矩?”

    我二人跟着老鸨上楼,晏载这傻子还小声凑过来问:“殿下,她还没说有什么规矩呢。”

    看我身边站的这位,从脖子背红到耳朵根,面门也要城门失守的样子,差不多是到那步了。

    纱帘中露出一位单手抱着琵琶的美人,头上钗着金步摇,丝缎做的衣裳外还套了一层薄纱,一颦一笑,似都有脉脉情意流露,叫人惊不住怀疑。

    “可是,奴家的规矩不能坏呀。”华宛儿盈盈笑语,“公子不听曲,只见一面,怕不是糟蹋了公子的银子。”

    “规矩就是你把腰牌给收好。”我压低声音。

    晏载立刻低下头,慌张地将露出来的腰牌用手遮住,张头一望,再迅速抽出来塞进怀中。

    怜晴脸色微变。老鸨见状,又道:“哎呀公子,真不是老身为难您,您一来就说要见宛儿姑娘,想必也是听说她的名声,这花魁,要是人人都能见,那还叫花魁吗?这一处有一处的规矩,宛儿姑娘是咱这的头牌,规矩自然比其他姑娘多……”

    “美人何必替在下心疼银子,能见美人一面,博美人一笑,在下倾家荡产,也值当,不言作悔。”我施施然道。

    “叫美人见笑了。”

    什么一亲芳泽,统统都作下流。

    “咳,”我握拳贴住下巴,好心道,“那个,宛儿姑娘,你可不能再看我这位兄弟了,你再看,他脸就红得能煮熟鸡蛋了。”

    一帮美人悻悻地散开,又见门前来客,扭腰含笑去喊。

    当然,本王才没有这么自信。

    话音落下,晏载才从怔忪中醒来,赶紧将头低下,华宛儿也收回了跟晏载对视的目光。

    “……公子倒是个急性子。”

    以上,都是贺栎山跟我讲的门道。所以他是临安城风流第一人,他这颗心比谁都要真。

    我立刻将她的手捉住,亦冲她笑:“不好。”

    据说这位花魁,是卖艺不卖身,故而要见一面,只是听她弹琴唱曲,再多,就喂你两壶酒喝,剥两粒冰镇葡萄。

    她说着,指头轻点,挪到我的脖颈,翻过手,用手背轻轻从下往上摩挲。

    只要你去青楼,十个叫得上名的美人九个就是这幅姿态。老鸨在外头摆谱,抬架子,一会儿吹嘘人家阳春白雪,曲高和寡,一会儿吹嘘人家不爱黄白之物,只爱见有缘人,纯粹只是为引人好奇,勾人兴趣,捧点名声出来。

    我从兜里掏出几张银票,那老鸨眼神立刻就变了,精光大盛,眼珠子直随着我手中银票的方向舞动,最后定定瞧上两眼,心满意足道:“公子是有心人,老身这就去给您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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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在我二人面前的,是一道状似屏风,中间却掏空做了纱帘的隔断。室内燃香,袅袅的香气吹至鼻尖,叫人浑身都松弛舒坦了。

    “本公子不听曲,本公子只想见美人一面。”

    细滑,温热,香气扑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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