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2/2)

    安王不削，大害。

    我父皇的担忧没有错。

    多半如此。

    我召段景钰进宫，关切他许多近况，想了解一下他对政事的看法，他却惶恐极了，说我要杀就杀，不需要总是这样在他面前装模作样。

    我将他的手推开，“安王最好离朕远些，免得被朕传染了病气。”

    万霖说，“皇上，一不做二不休，将贺栎山擒拿，免得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跑了，等到变天，一切晚矣。”

    府上奴仆皆在, 恭迎我，我坐在主厅, 没有等来他。

    他想反。

    但有一件事，我无论如何也没有忘。

    他说，我在他面前装疯卖傻。

    老安王余威不减，贺铮的部下看在贺栎山的面上，受贺初泓调动号令。

    贺栎山要反。

    除了他们两个，还有一些相干不相干的也过来了，有的朕见了，有的朕没见，起居注史一一记下来。在我病已经快好的时候，万霖报给我一些事，说我之前跟他商量过，要我最后再拿一个主意。

    过一段时间，他撺掇起来群臣，催促我赶紧立后，即便不立后，也要立刻充盈后宫，十个八个，一齐让我娶了，早日诞下皇子。

    我说他有心，赏了他东西，他兴高采烈走了。

    我将身体转过去，叫太监请他出去。

    我后来发现，许多事情跟我记忆中有差。

    当然最好，选我的儿子，或者我的兄弟。

    天下人都知道承王和太子是为我所杀，我抓他进宫，一定是听了听政司的人蹲守他王府报回去的消息，觉得他有反心，他说我狠毒，要对他斩草除根。

    朕没有听。

    万霖过来跟我商量，说放任贺初泓在那里，说不准什么时候他修养完生息，攻入临安，要我拿个主意。

    景杉我第一个排除，不用说，江山落在他手里，离亡国灭种也不远。

    他乔装成一个做买卖的老汉, 躲在板车之上, 一把乱糟糟的长须，脸皮上纵横都是沟壑，不知道涂过什么, 干巴巴的紧扯着面皮，太阳下面反光，照出来他污秽消瘦。

    许多奏章我记得没有批过，打开之后，发现上面确有我的笔迹。我的病太医院没有诊断出来缘由，消息被封锁宫中，万霖担心我的病之后走向不好，三番五次试探我觉得其他几个皇子之中，哪个更顺我的心意。

    我在寝宫养病，景杉和贺栎山都来看过我。

    当晚, 我摆驾安王府。

    我无话可说。

    这一切，他没有报。

    他说，愿意跟我一块病着，人世间，让我不觉得孤单。

    安王府灯火通明, 绣闼雕甍, 玉阶小楼当风, 照影之间金光银光璀璨, 他花园里面都是我赏给他的名花珍树，摆件雕饰样样不俗, 天下最豪奢，莫过他安王府。

    我身边一个太监说，时候太晚, 让我先回宫休息。

    屋漏偏逢连夜雨，我忙于政务心病外显，一阵妖风晚上刮过来皇宫，一齐将我按倒在床榻。

    但如今我不知，是否跟我批过的奏章一样，前脚做了，后脚又忘了。

    他不在。

    每一天听政司的人都要跟我报安王府的动向。蹲守的人过来报, 说他是早上出的门。

    我父皇膝下皇子不多，但是自太祖开枝散叶，段家仍然有一些血脉。如果我的兄弟挑不出来，就去挑其他的旁枝。

    晏载联合巡城司的人全城搜捕，三日之后，将他在城门口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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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栎山在京城为质，贺初泓敢做这些动作，到底是他有私心，还是他跟贺栎山暗通款曲，得了命令？

    贺栎山仍然控制着冀州。

    生病期间，新的听政史展昕逡报给我，琵州大旱，土匪强盗烧杀抢掠，流民聚集要行起义之事，一团乱麻，贺初泓先斩后奏起兵平乱，现在琵州已经纳入他治下。

    众人都跟我一起等。

    贺栎山守在我床边，双手捉着我的手，说恨不能以身相替。

    万霖劝说我不要亲自去，我说京城那么多兵，不怕他一个人。分明贺栎山是笼中之物, 我怕他什么。

    我说我从来没有听过他说的这些，是他记错了。

    他神色惊异。

    一整晚，他都没回来。

    记忆中，我没有杀过太子和承王。

    景杉说他拉着贺栎山，去小时候给我祈福过的那间寺庙，觉得那儿灵验，祈求他三皇兄我长命百岁，百病皆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