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2/2)

    苏月崩溃的看着那最后一张送出的纸，提起笔，颤抖的记下。

    这是一夜。

    苏月轻轻摇头：“少爷还没睡。”

    谢明眴还未彻底入主东宫, 旨意皆是从裕王府递出来的。

    苏月平静地将那一方药方交给一旁的侍卫。

    剩下那个侍卫和他对视一眼，安静的不再说话。

    苏月尽力扬起笑容，可那侍卫却清晰地看到一滴晶莹的泪划过他的眼角。

    “我已快马加鞭派人前去查看情况，不日便能归京。”

    但他还是回答：“会的吧。”

    京城始终笼罩在一层厚厚的阴霾之中, 只见漫天灰黄色的阴沉天空。

    “史元容等逆贼叛党已悉数抓回，皆以同罪论处。”

    可所有人都知道, 谢明眴此番出手，便是证明了，这大乾，是他谢家的天下，谁人敢动？

    苏月又去笑，他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却笑得喘不过来气，笑的胸腔中涌出的血堵住器官。

    接下来都是苏月一个人的自言自语。

    直到撕心裂肺的疼痛告诉他，手指的伤口或许血肉模糊。

    杖毙、枭首、族诛，一桩接着一桩。

    偶尔有大胆的挑开帘子，便能看到不远处的长街拖出一道又一道血痕，京中百姓早就将家中门闩栓死, 试图隔绝掉整日在街上巡逻的成百禁军。

    他的手死死扣进泥土之中。

    这样的天气在京城千年难遇，闷热, 难受, 就连街道旁的柳树边也打着卷, 像是生了病。

    刑部尚书李苗信立于他身侧, 谢明眴在窗前有一搭没一搭的逗鸟。

    他已经到京城三日了，虽然还未正经的登基。

    苏月瞬间抬起头来，跪着接过，俯下身，借着微弱的光，一个一个辨认。

    原来那些曾经温暖的东西，也可以变成刀，一下一下，剜心，剔骨的刺向鲜血淋淋的心脏。

    那医官也不知。

    那张名单上写满诛连名单, 凡是包庇者, 皆以同罪论处。

    街上人烟稀少, 酒楼茶肆的幌子在风中摇摇晃晃，却空无一人。

    然而又是夏季，街上像是被烧砖窑烘烤似的。

    他眼神中已完全见不到半分柔情, 充斥着论处死罪时的狠戾。

    谢明眴低低应了一声。

    “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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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月此刻意识到，比断骨更疼的，是清醒的一笔一画的描画苏逸教他写下的第一个名字。

    那两名侍卫想要将他扶起，却在蹲下身的那一刻试图低头去看纸上写下的内容。

    他们四处拿人, 挨家挨户拍门查问逆党。

    他只知道，跟一群犯了病的病人关在一起，只会加重病情，苏知县明日能否醒着还是一件难事，更别提还能写信了。

    大理寺的官员每日都能拖出几具尸骨, 牢狱之中，更是关押了数不清的逆贼叛党。

    原来这个世界，可以这么安静。

    “嗯, ”谢明眴算不上在意这件事情：“南泽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那医官一顿：“谢大哥？”

    他想起苏逸曾经教他写字，笑意盈盈的教他练字，替他教育谢明眴，看向他的时候永远都在笑，然后揉一揉自己的脸颊，死死的抿着唇替他包扎手掌。

    医官没说话了。

    于是越来越多的“逆党同谋”被押送到大理寺，那里整日整夜的传来人的痛苦地嘶哑尖叫。

    “殿下。”

    “那他明天还会给我写信吗？”

    那是一张药方。

    李苗信神色有些焦急，却被谢明眴打断。

    直到天色彻底黑下，苏月还在棚前跪着，那医官早已离开，这里只剩下他和两名守卫。

    “不会”，苏月死死抿住嘴唇：“少爷会给谢大哥写信，但不会给我。”

    “又有一张。”

    苏月痛苦地摇头。

    “说不定会有用。”

    一夜无眠。

    苏月重复道：“会的。”

    “苏公子，回去休息吧。”一个守卫实在看不下去，轻声提醒。

    所有的东西碎裂崩塌，刺激着他的灵魂。

    京中官员大洗牌，剩下的那些皆是战战兢兢，生怕这位新任陛下查到自己身上。

    “可是”

    “一切从简，”谢明眴道：“两日后我会回南泽。”

    纸上写着，阿月，乖。

    “登基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