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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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灵，你怎么了？”

    “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程灵低垂着头，手在身前紧紧捏着，指甲都快嵌进肉里。她想开口，想说话，可是她的嗓子像是吞了一碗藕粉，她连嘴都张不开。

    月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照出她眼底破碎的决绝。

    离沈弈越来越近了，他时而低头，时而靠在树上，似乎是听到了她的脚步声，他突然转过身来，高大的少年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眉目都变得明亮，唇角挂起笑意。

    程灵唇角微微牵动，心中却像柠檬一样酸涩肿胀。

    她这话说完，仿佛全世界的跟着安静了一瞬，街道上的车流声，远处的说话声，世间一切都跟着消失不见，只剩下眼前的少年。

    程灵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拿着沈弈给她的银行卡下了楼，徐成凤在后面半米外跟着。

    “沈弈。”

    沈弈盯着那张卡，半晌，他喉结微动，忽然笑了。

    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程灵？是我让你不高兴了吗？你可以告诉我，我会改的。”

    夜风穿过他们之间的空隙，明明是热风，带起一阵刺骨的凉。

    她忽然抬起头，艰涩的嗓音，很努力才能发出一些音节。

    “程灵，你怎么这么晚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她的声音冰冷而机械：“这个还给你，以后再学校里也不要跟我说话了，就当我们没有认识过。”

    一下，嘴里叱道：“去啊！”

    如果他们在一起之后呢？如果她妈妈将来再做什么事再次伤害到他呢？

    他的手僵在半空，指节微微蜷缩，最终慢慢收了回去。

    别做梦了程灵。

    他的指尖刚触到她的校服布料，程灵就像被烫到般猛地后退。

    凡人怎么配拥有月亮？

    她突然开口，让沈弈怔愣了下，却还是点了点头：“怎么了？”

    这时，徐成凤的身影出现在广场不远处的角落，就那么死盯着她，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是了，程灵，那可是天上的月亮。

    半晌，他扯了扯嘴角：“……什么？”

    程灵没说话，从口袋里把银行卡掏出来，递到沈弈面前。

    沈弈和画画，一个是远在天边的月亮，一个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榕树下盘根错节，伞状的树冠投下浓重阴影，少年高挑的身影就靠在树干上，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垂落的祈福木牌。夜风吹过，木牌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幸好她约他的地方光线也没那么好，他应该看不清她的脸。

    一直走到那个广场附近，她看到了广场上，那颗巨大的榕树。

    她半晌没说话，沈弈感觉不对。

    他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仿佛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她听着他的话，心里却像针刺一般疼痛，这么晚叫他出来也毫无怨言，明明她躲他，他却担心是不是他让自己不高兴，他没有做错任何事，她却不得不伤害她，而他们还没有在一起，这只是个开始。

    所以不要再做梦了。

    这一瞬间，程灵的心像是绑在一块大石头上，不断在下坠，下坠——她的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连向前迈步的力气都没有。

    这个广场是他们经常见面的地方，每周末他来她家找她，她怕小区里有熟人看到，她就约他在广场见面。广场里有一颗百年的巨大榕树，几个人合抱都不够，这棵树活了这么久，大家都认为他是祥瑞之树，能给大家带来福气，还有人专门在树下祈福，所以这棵树挂满了祈福挂牌，风一吹，撞出很好听的声音。

    这么好的少年，就像天上的月亮一样纯净明亮，像太阳一样勇敢炽热。

    这场梦，就做到这里吧。

    她站在那看着沈弈的身影，半晌没动，徐成凤见她痴愣地盯着人家，更是冷笑一声，在背后狠狠推了她

    已经很圆满了不是吗？

    这一推，让程灵从虚浮的梦境踏到真实的地面上，这一路上她都在幻想这是假的，是她压力太大做的梦，可是她没醒，她怎么还在向前走？

    他关切地低下头，一手搭在她的肩上，想去看她的脸。

    她连怎么走过去的都不记得了，一路上，徐成凤还在不断地数落她胆子大，敢撒谎，偷偷报考学画画云云，她统统都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