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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刀海中过度
月朗星疏，浮云遮天。
整个南霄都被黑暗所笼罩着，唯有白色素缟泾渭分明。
一阵风吹来，浮动几许，让夜显得越发阴森。
凌翎坐在桌前翻看书信，一道黑影静悄悄的潜了进来，直至桌前单膝跪下“暗影见过王爷。”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回王爷，凌斐大人已伏，但大夫说他伤势过重，肚子里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闻言凌翎瞬间捏断手中的毛笔，“他……怀孕了？”
“是，大夫说已近两个月……”
案上之物均被扫落地上，止住了暗影后面的话。
凌翎双目赤红盯着他，危险的说，“本王不是下令不准伤他么！你们是都没听见还是连我的话都敢违抗！”
“属下不敢！只是……”
“你马上去给我找最好的大夫，无论如何保他们父子平安！否则，你们都得跟着陪葬！！！”
“是！”
“下去！”
暗卫走后凌翎又气的砸了许多东西，砸到最后，身上的怒意渐渐化成了无力。
坐回椅子，他望着烛火忍不住笑了，从低低吟笑到最后放声大笑，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状若癫狂。
……这就是报应啊。
他前世不仅杀了唯一的兄长，还杀了他未出世的小侄儿，所以即使后来他与慕容书在一起后也终生无子，最后南霄的江山更落入外人之手。
罔顾人伦，杀兄弑侄，合该众叛亲离，不得好死。
但皇兄，再给我一些时间，待我处理了那件事后，我会以我之血，祭南霄……
………………………………
………………
……
不同于凌翎这边的癫狂与决绝，宁坤宫中倒平和许多。
当初回琉羽时慕容书就搬空了宁坤宫里的宝物，没想到回来时，宫内摆放之物又与之前一般无二。
他伸手一件一件的摸过去，金丝牡丹、百宝瓶、仙鹤金雕、合欢鱼座、金盏凤凰……最后指尖停在一个巨大的花灯前。
慕容书拿过一旁的火折子点燃花灯，一如既往的耀眼。
他知道南霄的习俗，当时不过是逗凌斐的。
没想到对方那么蠢，什么都相信。
“……顺南。”
“在。”一个黑影从窗外闪进，跪在慕容书面前。
“……自从我嫁到南霄起，便让你带人盯住翎王府，此次凌斐遇刺，又是凌翎的手笔吧。”这是个陈述句，凌斐的‘遗体’是凌翎带人找回来的，他那么笃定真正的凌斐不会出现，应该是人就在他那。
“是，凌翎命人袭击南霄国主，然后找了个与南霄国主样貌相似的冒充遗体入棺，不过真正的南霄国主被囚在哪里，我们还没探到。”
“是没探到还是不想探，你明知他有危险为何不早先通知我？！”
“……通知了主子会救么？”
慕容书皱眉，“你什么意思。”
顺南眼神复杂的看了眼花灯，终是敛下眼眸，“……当初花灯节上，主子事先知道凌翎会动手，却并未告知南霄国主，在遇袭后更不提此事……然后在南霄国主的葬礼上，主子本可只装作伤心，暂时让凌翎奸计得逞，待他称帝放松警惕后，找南霄国主之事会更简单，但您选择了假装孕子，若凌翎被逼急了，不知他会对南霄国主做什么……所以属下斗胆猜测，比起救出南霄国主，主子更担心王位落到凌翎手中，毕竟如果南霄国主救不出来，南霄王位就此定了。”
慕容书听着顺南的话，眼神越发冰冷，手轻轻的搭在对方脖颈上，只消用力一捏，那声音就会断了。
但顺南并不惧，依旧冷静的说，“如今南霄国主‘已死’，传位玉玺又在主子手上，而主子‘肚子里’的正好是南霄未来之主，那么，这南霄国主‘找不到’要比‘找到’好，况且翎王爷之所以没杀他，是打算有一天能借他制衡您，到时您可反将一军，说他谋反篡位，逼他铤而走险，然后借机将两人一同除去，到时，整个南霄就是主子的囊中之物了……”
慕容书冷笑一声放开了手，“若不是看在你从小跟在我身边的份上，今晚的话够你死一万次了。”
顺南低头。
“……你让人继续盯着翎王府。”
“至于凌斐。”
“……不必找了。”
“是。”
慕容书将花灯抱起，不再理会顺南，直接往供奉历代国主牌位的千秋殿走去。
今夜他得去那里陪凌斐，那是他欠他的。
凌斐，别怪我，要怪只能怪你自己蠢，世上那么多人你偏偏喜欢上了我。
当初我出兵救南霄，不过是怕左云实力增加，唇亡齿寒。
不让述儿嫁给你，是怕我为王后无法顾及边防，削弱琉羽实力。
嫁给你后不走是有意掌握南霄情况。
煮了你的鱼是想知道你对我的忍耐限度是多少。
行为荒唐目的是为了让你和南霄朝臣放松警惕，让我掌握更多南霄朝堂事情。
遇刺，是为了与你所谓的“患难见真情”。
我知道你对我有意，所以我欲擒故纵，借着南羽落之事避开你，让你认清楚你的心意，让你离不开我。
然后在宴会上，我还给你虎符，不是我不想要，而是我知道只有拒绝，你才会毅然决然的把虎符给我，将南霄的命脉给我。
然后我回琉羽后，让你天天画着我的画像，想着我，念着我，而我却找借口迟迟不归，因为我要你死心塌地的跟着我。
那个南霄的传国玉玺，在我拿到的那一刻我很开心，因为有了它，很多事情都会变得简单。
但我没想到你会遇到危险。
为你哭泣，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了，我对你是动了心，但我不想我一直以来的计划付之东流。控制南霄，就是增长琉羽的实力。
我就是如此，爱你，却不会救你，若你这回能平安归来，我愿与你相偕白首，若不能，年年祭日，一壶清酒，两相离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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