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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少女生着一双极为冷静清澈的眼神，微微抬起头来看他，又低下头只不做声。

    “月儿……！”

    他刚才说的是：“他爱你……”

    我蓦然地将剑拔出来，插在他身边的地上，决绝地转身，不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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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与她四目相对，那时，一眼万年——

    风华在一旁无语凝噎，憋得脸色微微晕红，从唇齿间轻轻地唤了一声：“恩人……”她耳朵都悄悄红透，“你不记得采衣了吗？”

    大皇子连忙收敛怒容，堆起讨好笑容三步并作两步地赶来扶他：“九弟，这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这么晚了，还没睡呢？”

    你是嫉妒了对吗，绝代？

    那边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回首，方要大怒，但看见居然是——

    “主人王爷……”

    九皇子借着他的力起来了，然后一把甩开他，余怒未消：“你们在干什么？”

    九皇子立即就把眼泪憋回去了，他趴在地上怒气冲冲道：“你们在干什么？”

    大皇子张口结舌之时，他便小跑过去，胡乱几把推开那些狗仗人势的奴才，现出中间那个受害者来。那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正是含苞待放的年纪，穿着玄武国的宫女裙装，那群恶人这般可恶，连脸上都被打得鼻青脸肿，即便如此，也显出些清秀的颜色来。

    原来是那位含辛茹苦、千方百计地想哄他睡觉，他倒好，白天在课堂上睡得太多了，现在正兴奋得很，怎么可能乖乖去睡？于是他假意装睡，等父皇吹熄了灯，他就悄悄从御床上爬下来，溜去御膳房偷吃去了。

    “月儿将军……”

    她们一人一手抱住我的手臂，娇啼燕啭般地迭声呼唤起来。

    我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小姐姐……”九皇子伸出手来，笑眼弯弯，“我救你回宫，可好？”

    现在这位九皇子兴致正浓地在皇宫里遛弯儿，将双手背在身后，遇见人就学他父皇或皇兄们都微微点一点头，装的好一副小大人模样。

    那边九皇子的侍女春儿值班，只打盹了一会儿，睁眼却见她的主子风流无限地倚在门框边，眼底却弥漫了寒霜：“小九儿呢？”

    四目对视，她张了张唇，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自己那位惹不得的九弟！了不得了！父皇最宠爱他了，父皇事事偏心，惯出这么一位小魔王出来！自己可惹不起！

    这时，红衣如火、端庄秀绝的菁华巧笑倩兮，分花拂柳从另一方走来，占住我左边肩膀；鹅黄宫裙、双月丫髻的杏儿美目盼兮，如乳燕投林从山坳中冲上来，占住我右边肩膀；两位美娇娘团团围住我，将风华挤到一边。

    那些人就一边行礼一边暗自偷笑。

    谁知今夜九皇子他点儿背，恰逢这一个拐角，在黑天雪地里不知绊倒什么东西，摔倒了。可怜的九皇子哪里受过这等苦，眼见着委委屈屈地将小嘴儿一瘪，眼泪汪汪地就要放声大哭，却看见拐角处一个暗巷中正上演着一场“毫无人道”的惨剧。那群恶人围着一个什么人拳打脚踢地在做什么恶事嘞！

    见小姐姐不理他，小孩儿有些丧气，长大么大谁敢这么对他，但他很快振作起来，继续问：“小姐姐，你别怕，我比他们都厉害，既然我看见了，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吧，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这正是玄武皇最宠爱的排行第九的幼子——玄武国九皇子北辰珏。

    “主人……！”

    那沿路的太监、宫女，包括御膳房的大厨和执事，哪个不知道九皇子？干脆都假装不知道，自己躲起来了，那些糕点都尽管让他拿去，他们哪敢吱声。

    风华从身后追上我，我瞥了她一眼：“干嘛？”

    刚才还多亏了她，当时为我们捆绑的是风华，后来才知道她系的是活扣，否则北辰瑾怎么一挣就开了？

    天宝元年，闰月。玄武国，紫禁宫。

    那时正是初春天气，乍暖还寒，将将下了几场小雪，薄薄地铺在地上，将皇宫妆成一片银装素裹的冰雪世界。那时正是冷月高悬，新月如钩，黑夜宛如暗幕轻纱般笼罩在殿宇间。突然，一扇朱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小小的人影探头探脑地钻将出来，穿着暖暖的紫红锦袄儿，头上戴一顶绒绒的毡帽儿，呀！看他一双滴溜溜、灵动动的大眼睛，宛如两只黑葡萄，黑白分明。手中拿着几把糕点，嘴角还沾着一些碎渣儿，定是去御膳房偷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