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悱恻(1/1)

    天色蒙蒙亮，顺着窗口兜进些薄光。

    林逸飞抖开窗帘一道缝，盯看楼下隔离带外只增不减的看守人。

    褶皱的窗帘遮掩着他的脸，看不到表情。

    “我有隔离过，”坐在床脚，长明手里攥把床单，“被带走的那种。”

    侧过脸，林逸飞望向他，光线斜打半张面，那粒红痣跳动着。

    男人摸索一阵裤兜，大概找烟没找到。

    “有趣吗？”他揣兜倚墙，斜视长明。

    沉默几秒，抖动肩膀长明抽笑起来。

    “还不错。”

    抿去呛出的泪花，长明仰着下巴，“现在知道害怕躲远啦？”

    对方掩笑走来，贴坐他旁，抚拭他打湿的睫毛，落下蜜意的吻，“你装腔作势的样子，真招人。”

    “你不信？”长明躲开脸。

    男人笑得宠溺，“信，”他轻揉长明后背，“可我知道你没被感染，否则现在你不可能在这里，对么？”

    怔怔望着对方的长明，眼皮塌了下去。

    “小可怜，怎么就孤零零被拎走了？”林逸飞顺势把人揽入怀里，哄他说话。

    “不是的，和人一起。”长明咬在嘴里的下唇弹了出来。

    “哦？”男人嘴角绷住，“什么样的人？”

    刘特派是怎么评价来的？长明快速回想着，脱口道：“不知好歹。”

    眼睛闪过精光，林逸飞圈紧怀中人，按耐住激动，“为什么？是你们接触了什么感染者，还是，感染源？”

    过了这么久，长明以为自己已经走出来了，原来没有，关于那一天、那一切，他想起来毫不费力。

    他记得自己刚洗完澡头发还在滴水，一群裹着墨绿防护服的人闯进来，把他跟周容按倒在地，宣布他们是疑似感染者。

    钢棍抵在身上，他就被光圈缠了起来，刚挣起身，电流瞬间袭过，痛麻透骨，他又躺回地上。

    贴着地面，他看到那些志愿队友扎在附近，他们嘀嘀咕咕看向自己，带着笑和怕。

    好像所有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有他不知道。

    防控所狭仄的隔离间没有窗户，总是亮着灯，他分不清白天黑夜。

    周容告诉他，“我们有他的把柄，不用怕，他就是吓唬我们。”

    门每次打开，就有人带着注射器进来，给他们打营养针。

    大部分时间里他处于痉挛的状态，浑身抽搐着裂痛，这时候好像整个房间都在晃动，让他站不稳。最糟糕的是，他大小便失禁了，彻底失去了做人的那份体面。

    于是他可以大大方方的哭嚎了。有时他哭累了，声音小到停了，周围隔壁间的人会自觉续上这份哀号。

    周容哑着嗓子说，“没事，我们又没被感染，迟早要放人的。”

    他以为自己要死在里面了，刘特派来看他们。

    刘特派踩着周容的胸口，问还告吗，周容吐了口唾沫，刘特派踹着他的嘴骂不知好歹。

    刘特派停在他面前，他用尽全身力气去摇头，卑微道着自己错了。

    刘特派背着手，笑得亲切，“恭喜你长明同志，你被确诊不是感染者，很快就可以解除隔离。”

    门再打开的时候，只有周容被注射了针剂，针管里不是平时透明的液体，渗着阴森的绿。

    他出去以后，获知周容确诊为感染者。

    “大概是，做了多余的事。”长明低头沉声道。

    “什么？”

    “他是...感染者，我跟他走得近，被一起隔离观察。”

    说这句话长明咬到了舌头，锐痛放大他的意识。

    “这样吗，”林逸飞垂下嘴角，手摸回兜里，亲了亲他的面颊，“你很幸运。”

    “噢。”长明从虚抱的怀里挣出来。

    谁能想到，幸运的代价是这样大。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