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戈(2/2)

    审讯暂停了半天，士兵带着里斯一一去核实他留存的证据。

    于是里斯被以诬告之名实行了处刑。

    他更没有机会休息，所在的囚房点着强光，每隔二十分钟就有巡逻士兵敲击他的房门。

    在他们反目的同时，剩下百来人，也早已按照亲疏关系各自成组，白天处刑高义与里斯，夜里则是其他父子、爱侣、同僚各自举证攻讦对方。

    照样被按进水里，憋醒过来继续行刑，反反复复折腾了几次，竟然比高义最开始遭得罪还多。

    可见高义从来不是他这一头的。

    电流烧灼得他娇贵的皮肤滋滋作响，甚至飘出些肉香味儿，他双眼翻白，精液尿液全都控制不住地横流。

    他领悟到高义的绝情，决心放弃无谓的幻想，昨天双手颤抖写下的指证，不再是小打小闹虚构的故事，而是高义在这场暴乱中所触犯的帝国法律。

    他明知！他明知断电后管理层的安保系统作废，自己的家人会被杀红了眼的暴徒们屠戮干净！

    他曾经明亮的眼睛，如今布满血丝，深深陷进眼眶，总是视线模糊。他的肢体功能也在衰减，手指时常不收控制地颤抖，连走路都难以走出条直线。

    压抑的情绪蔓延到每个人身上，连执勤的士兵都不在夜里聚拢交谈。

    被拖回牢囚房，清醒过来后，他一动不动躺在床上，只剩默默流泪的力气，第一个念头还是，这么久以来，高义该多疼。

    又是一天的常规问讯，审判官又一次重复“那就是你诬告陷害了？”

    而里斯开始过上了吃不饱睡不好的生活，面对高义一次比一次坦荡的否认，里斯很难不回想起高义在大停电时对他的欺骗。

    人证物证具在，高义无法再摆脱惩罚，这次所涉及的罪证足够他享受漫长的刑罚。

    有些体虚的，扛不住这样持久的折磨，去世后就接着被倒挂在塔吊之上，在寂寥的风里永眠。

    他近来也未曾有一天安睡，本来就是性格软弱的富家少爷，接连遭遇变故，唯一能叫他依靠的人却天天在他身边，因他的名义受罪，他又怎么能不积虑过度。

    “不，我不认罪。”

    里斯依然面容凄苦，却并未清减几分，也是，他天生是个小少爷，一辈子没愁过吃穿，就连被按在电椅上陪他接受审判，艾弗尔家族也不会刻意苛待他。

    就像现在，他明知伯爵是他招来的，明知否认罪行受苦的会是自己。

    他快要想不起从前三十年的一切记忆，快乐的，悲伤的，一概从他脑海中淡化，只剩下电击时刻骨尖锐的剧痛，和每天重复的问讯。

    很快他就无暇思考这些琐事，他和高义的处境彻底调转过来，高义当天头一次吃到了清淡营养的套餐，被褥换成新的，窝进床里没人打扰，足足睡了十来个小时。

    他为了他的同僚战斗，带着他的同僚逃生，竟然没想过回头去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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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斯大概是从未把他放在眼里，又恨他间接害死了他的父亲。不然如何解释里斯选择成为了审讯官的帮凶。

    里斯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大一些，“我……我有证据。”

    高义说完，任由审讯官质疑里斯诬告陷害，再也不发一声。

    他又一次听见了问讯。

    再加上他的身体从来算不上健康，才刚一接通电击，就疼昏过去。

    高义张了张嘴，僵硬地转动头颅，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