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2/2)

    她在后山亲手救回了奄奄一息的伍迪，那时的他活像个毛发旺盛的野人，丝毫不见未来令帝国惊艳的容颜，更不知道他是艾弗尔伯爵的小儿子，可一见他那双深邃的、布满恨意的眼睛，她就忘记了世界上所有人。

    好在伍迪的确是疼爱他，任由他纠结反复，也能看出几分可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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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拉仰着头不让眼泪滚落，哽着口气，继续端起女主人的姿态，含着眼泪，用完了甜点还喝了杯红酒。

    她被一腔爱意烧光了理智，为了配得上他，只是瓦匠家庭出身的她全凭实力考上了帝国最有名的商学院，她以为她再出色一些，总该踏得进艾弗尔庄园的门。

    斐菏那点小心思，在伍迪面前实在不够看，贪恋着他的温柔，理智却劝告着远离，真到了忍痛抛下过去的时候，又按耐不住不舍。

    可他像块捂不热的石头，面对她的投怀送抱，未曾拒绝，也从未怜惜，他似乎是承诺过要给她一个名分，可两个孩子接连出世，伍迪眼里依然只有耿耿于怀的、一天也未曾消解的恨意，他对复仇的执着盖过了已为人父的喜悦。

    在过去很多年里，她恨本的母亲恨到夜不能寐。

    伍迪的脸沉了下来，扯下餐巾准备离开，伯爵夫人颤着声音叫住他：“伍迪·艾弗尔！你记不记得你当时说过什么！你究竟有没有一天……”

    伍迪回身看她，“希拉，我说过你会是艾弗尔庄园唯一的女主人，从前是，以后也不会变，你还不知足吗？”

    她以为艾弗尔就是天生冷血的仇恨生物，所以才能肆意糟践两个omega的年华与爱意。

    可为什么，又要让她知道，原来这个人，也是会爱的。

    她压下情绪，突然开了口：“大人，庄园的郁金香又开花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三十年前你送我的第一束花就是在我家后院种的郁金香。”

    伍迪自顾自地摇着红酒，想到斐菏临走前偷偷摸摸看他那一眼，不自觉地轻笑了起来，而另一端的伯爵夫人看见他的笑容，心口疼得发颤，送进嘴里的牛排嚼到软烂也咽不下喉咙。

    再耽搁几年，或许她也能想得通自己放手，可是帝国的明珠，深受皇帝陛下宠爱的公主，为了舞会上惊鸿一瞥，执意要嫁给他。

    她早已和过去和解，不再怨恨她的丈夫，也不再怨恨本的生母。

    她的快速凋零没有让希拉获得安慰，即使伍迪早已成为艾弗尔庄园的主人，希拉成为了唯一的女主人，她也未曾被安慰。

    可多讽刺，伍迪的第一位妻子，竟然过得还不如自己，她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爱意，她的关心与讨好，被他弃如敝履，他从不关心她，却不许她踏出庄园一步。

    急于向父亲复仇的伍迪，很快和公主成了婚，希拉积年的不满有了转嫁对象，她以为，或者她骗自己以为，她和伍迪的一切都毁于这个天真任性的女孩。

    可伍迪只是一次次像此刻一样留下背影给她。

    明明是她，伸手救起那个濒死的少年，明明是她，陪他一无所有走到今天。

    好心情持续到晚餐，伊莱被打发走，一年回不来几次，安德烈和本各自在财政部和参议院忙碌，餐桌只有伯爵和伯爵夫人坐在两端，气氛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