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疼(2/2)
“疼吗?”江温瑜换成握着藤条的右手按着他,俯下身去,左手轻柔地把林羽辰被汗珠浸湿的额发往后捋了捋,仿佛刚才冷酷至极的施刑者不是他一般。林羽辰目光抖了抖,却还使劲儿翻了个白眼,很倔强地别过头去,一个鼻音都不肯多发出来。
男人看他坐稳了,才问他:“不是说好的写作业?”
就这么听了一晚上,江温瑜手把手带着林羽辰写作业,林羽辰什么都没记住,就记得身侧那人的睫毛又长又密,正如流星划过天际的弧度,带着亿万光年之外恒星的尘土与温度,极尽温柔地划开夜幕一角又粲然隐去,只留着惊鸿一瞥后呢喃的夜语。
“可以。”出乎意料的,江温瑜竟是从笔筒里抽了支笔,挨着坐到林羽辰身边,两个人离得很近。林羽辰皱了眉想躲,却整个人都陷在软垫里动弹不得,被迫紧贴着江温瑜的身子,全身上下都僵硬起来。
江温瑜很好说话,听不见他的回答,就直起身去,重新换回了左手压住林羽辰的双臂。他要做什么,昭然若揭。林羽辰不忍心大口喘息,牵扯到伤处,连脚趾都紧张蜷缩起来。
林羽辰沉默着,大脑还是一片混沌。太疼了,相比这次而言,上次办公室里的戒尺如同儿戏。仅仅六下,他就生出了投降求饶的冲动,只凭咬着下唇生生抑制住。
那里的神经密集,最为柔嫩敏感,平时哪怕坐着都不会受到委屈的地方,突然宛如被硬生生撕裂,林羽辰如同脱了水的鱼一般疯狂挣扎起来,身上那双手几乎按不住他。江温瑜将藤条扔到一边,双臂环着林羽辰身子,牢牢抱着他坐到床沿,避开他刚刚挨了打的地方,强迫那双仍在颤抖着的眸子看向自己:“疼吗?”
接着又是三下,直接交叠着落在了白嫩一片的臀腿交界处!
江温瑜不知在房间里捣腾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走出来,手上拎着个枕头,扬手把它扔了林羽辰满怀:“垫着坐。”林羽辰对他假惺惺的示好嗤之以鼻,两腿却站得酸痛不已,最后不免屈服坐下。枕头再软,屁股在与支撑面接触的一瞬间也还是痛极,林羽辰面色在一瞬间扭曲,作业本在手中几乎被捏变了形。
“……疼。”在敲打的意味即将从威胁转为实质的时候,林羽辰终于从唇中挤出一个字,其余的什么都没有说,没有什么“我错了”,也没有什么“别打了,求你”,他就保持着那么个一点也不稳定的姿势,紧紧抿着嘴,哪怕又疼又委屈到了极致,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男人问他:“真的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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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辰咬着牙站着,江温瑜就坐在他身后沉默看着他。直到尖锐的疼痛渐渐消退,后臀上只剩下突突跳动的血管和火热的皮肤在昭示着存在感,林羽辰才走了两步,也不肯回头看江温瑜:“我要写作业了。”
江温瑜莞尔:“你应该庆幸自己说了实话——如果你真的瞎写一通,你明天就等着在床上趴一天吧。”意识到自己今天不再会挨打,林羽辰左手手肘搁在大腿上,手撑着半边脸,冷冷反问:“我不瞎写,你还能教我?”
“疼就记住。”江温瑜放开手,林羽辰立刻站起来,身子猛地晃了一下差点儿摔倒,他没扶着身边任何一个肉眼可见的支撑物,全凭着肌肉绷紧的力量站稳,肩膀仍颤抖着,然而脊背挺直得像棵沙漠里的白杨。
林羽辰点头。刚才的两步每一个动作都在撕扯着他身后的肌肉,把半米的距离拉得格外漫长。他让开江温瑜搀扶的手,以一种及其别扭的姿势摇摇晃晃地往客厅里走,蹲下去从书包里随便拿了本物理作业本,笔盒都没开,只重新站起来,抱着那本子发呆。
江温瑜带着他在草稿纸上画图,客厅里静谧得只剩下铅笔划过纸张的细密沙沙声,林羽辰一身鸡皮疙瘩起来,屁股上的疼仿佛都没那么明显了。他不习惯与人靠得这么近,全身上下处在一种动弹不得的状态里,江温瑜写在草稿纸上的字他一个部首都看不进去,又跑不了,只得这么直挺挺地干生气,不仅没有威慑力还很好笑。
“回答。”藤条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捡起来抵在后背,不紧不慢地轻轻敲打着,林羽辰浑身汗毛咻地竖起。
林羽辰沉默半晌,低声说:“不会。”
男人却仿佛丝毫没有觉察,翻开本子到当天的作业,低了头自顾自开始看题,眉目在灯光下清隽如画。“过来。”那人薄唇轻启。林羽辰不知为何便听话地凑过身去,被他的呼吸拂乱自己颊边的空气,吹得他双颊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