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全 （下）(5/5)

    他想不通自己哪里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曾经那么相爱的人如今却走到了这个地步呢，他们不是相爱的吗？

    一个秋叶飘零，阳光明媚的日子里，他回到家的时候在信箱里发现了一封信，上面没写寄件人，里面有一个U盘，他将U盘插进电脑，弹跳出来的是两个视频文件，他点开了其中一个，瞬间，那个屋子里静谧冰冷的空气便被女人的欢愉的呻吟声给惊动侵犯了，唐季维瞪大了双眼，愣在那里，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完那个视频的，他只记得他的爱人在一个女人的身上，那张沉浸在情欲里的脸是那么地陌生，那么地恶心，胃里汹涌地翻腾，他冲到了卫生间，吐得昏天黑地。

    他病了，躺在床上很想死去，尹夏安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家了，即使是回家也是一脸愧色，去年他是以何种理由劝动他父母离开的，他大概已经能够猜到了只是真相猛然暴露在眼前时，他仍然是那么地难以接受，更难受地是他仍然爱着尹夏安，可是他不能再跟他在一起下去了。

    婚后第五年的夏天，他留下一枚戒指和一封信，成全他们，离开了那座城市，从此他再也没有见过尹夏安，知直到三天前，在一家西餐厅，他和顾客吃完饭离开时，偶然瞥到了成熟了不少的曾经的爱人，他以为三年的时间，他已经放下了，可是那一刻他的心还是起了波澜。

    唐季维讲完了这个故事，深呼了一口气，抬起头来，好像有什么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的眼睛又失去了亮色，重新浸泡到了那灰暗的沼泽里。

    杜若听完了这个故事，手里的茶也恰恰泡好了，碧青的茶叶漂浮在微烫的开水里，色清味香，她的眼睛无喜无悲，仿佛这个故事她并不感兴趣，她将白玉的茶杯推到唐季维的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杜老板，这茶我喝了会怎么样？”

    “你会忘记与那个人的感情，使你不再受这份心情的困扰，然后开始新的生活。”

    “若我不喝呢？”

    “你还爱他？”

    杜若又恢复成了那个性情古怪的样子，她看着眼前这个沉浸在悲伤里的英俊男人，她想不通为什么有能够让自己忘记痛苦的东西，还有人会考虑拒绝，那不是很傻吗？

    好吧，眼前这个男人的故事里，他本来就很傻。

    “我应该还是爱的吧，不然为什么心会难受？”

    “那你恨他吗？他违背了诺言。”

    “我......我不恨他，也许从一开始就是我拖累了他，他本应该会有更好的人生。”

    “嗯......那你的确是个傻子，我建议你还是喝了这杯茶吧，也许对你和他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唐季维看着那杯清茶，沉默了好一阵子，最后他选择了拒绝，他说即使痛苦，那也是我人生中的一部分，我不想让这一部分消失。

    杜若盯着他的脸瞧了一会儿，随即叹了口气。

    “算了，从你一进门我就知道你大概是不会喝这杯茶的，在我那么多的客人里面，你是第三个不肯喝这茶的，也罢，你回去吧，今日我也不算亏本。”

    唐季维站起身来，向杜若微微点了个头告别。

    “今日，多谢姑娘。”

    “不必，我听了个好故事，应是我多谢你。”

    唐季维走出茶馆，回头望去，那红衣的姑娘微微露出一个清淡的笑容，然后便被飘起的层层叠叠的彩纱遮住了视线。

    大雾袭来，等他上了车以后，方才那破破烂烂的茶楼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宽阔的道路在眼前展开，方才的茶馆内的记忆在脑子里越来越模糊，等到他回到家的时候，竟是几乎全忘了，只隐隐约约有个印象，他好像刚刚去了个茶馆，仿若黄粱一梦。

    当天晚上他做了个梦，梦里他回到了自己十五岁的时候，在梦里他父母没有亡故，一家三口开开心心地一直都生活在一起，他的小跟屁虫尹夏安是他最好的恋人，他们在幸福中长大然后老去，那个梦太美好，美好到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淹没在那漆黑的鬓发里。

    唐季维三十岁的那年遇到了“一间茶馆”，回顾了他失败的前半生，放下了一个人，此后他再也没有见到这个奇怪的茶馆，也没有再见过那个红衣的姑娘，三十一岁那年，他遇到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比他小三岁，对他死缠烂打，后来他们在一起了，那个男人给他许了一个一生一世的诺言，然后信守了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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