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8日(2/7)

    “别跟着我了。”他打断我。

    我忘记眨眼了。

    凑巧，近期电梯坏了，物业迟迟没动静。这天听到邻居家锁门声，我赶紧跑出来。

    我的邻居每天都去遛狗。

    “我是对狗说。”

    狗娘养的，狗犊子，猪狗不如，把人比作狗的方式好多，都不好听，而他问我是不是小狗狗，我感觉害羞慌张。

    他给我买了个煎饼果子，热乎乎的袋子塞进我手里，我跟在他后面，把酱吃得沾满嘴唇。反正也没事啦，他不知道。

    “我是遛狗，不是溜你。”他说，“下次可以和我一起走。——你是小狗狗吗？”

    他一点儿也不给我面子，我蹂躏着书包上的熊猫玩偶，听到他说：“谢谢。”

    什么啊？

    而出乎意料，他再次把门打开。

    我心想这能一样吗？他看不到啊，连我一个大活人都没办法感受到呢，怎么去感受笔下的东西？

    他说完，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嗅自己的衣服。

    我愣了愣，四处张望，附近只有我们两个人。

    怎么会有人这样说话？

    “……”

    然后把书包打开，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他。

    看我万事俱备，他不好再拒绝，跟在我后面下楼。

    邻居没笑，也没有表情，松开手走了。

    金毛摇着尾巴，舔了舔我的手，然后屁颠颠回家。我慢腾腾，塌着肩膀，站在长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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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这时我发现，踏上第一格和最后一格阶梯时，金毛会汪一声——邻居根本不用我引路。

    而我鼓起的勇气，噗一下，给害羞没了。

    “我记得你的味道。”

    半月后电梯修好了，我改成每天都偷偷跟在他后面，走过湖边，草坪小路，花坛，休闲区，最后在休息椅上坐下来，离他有小半米。

    妈妈用筷子轻轻打我的嘴：“怎么不能？还有用脚弹钢琴的呢。”

    我跑过去，在他前面立定：“我带着你下去吧？”

    我说：“这是我妈妈让我拿给你的，里面是生饺子，要煮的。你会煮吗？”

    “什么？”

    他没说话，我们两个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又开始往回走。他走到前面的小区口，在早餐铺前停下。

    接连一段时间，他的下楼工作都由我接待，他的话永远很少，少到不近人情，整个楼梯间都是我絮絮叨叨的声音，然后他突然说：“别叫。”

    我的手缩在羽绒服袖子里，本来凉凉的，现在烫烫的。他平平的唇角挑起一点儿弧度，风里落了光一样。

    我不气馁，把从家里拿出来的鸡毛掸子递给他，让他牵住一头。

    妈妈说：“总之，他以后遇到什么不方便的，我们这些邻居能帮就帮吧。”

    －6－

    他问：“这几天为什么跟着我？”

    元青说好的谢谢，然后凭着感觉拐到楼梯口。

    “辣椒？”

    我又摇头，猛然想起他看不到，就赶紧说都不吃。

    “散步还带饺子吗？”

    －5－

    邻居按了电梯闭合键，“是吗？”

    “你对盲人很好奇吗？”

    我讪讪住口。

    很正常啊，我想，他又没有义务搭理我。

    对天发誓，这是实话，就是我有点儿害羞，上次之后，一直不好意思主动给他。

    今天，早晨的风徐徐吹过来，从湖面掠过，他清爽的发丝扬起来，而他就那么看着前面，说：“我以为你是顺路的。”

    “不是那种味道。”他突然笑了，“是气息。”

    我第二天没有早起，也没有晚饭时出门，从猫眼看，他一如既往守时遛狗，根本不在意我有没有一起。

    我摇头，小声说：“我只是对你好奇。”

    “吃葱吗？”

    他没讲话，我越来越尴尬，只好用百度来的东西找话题：“你知道吗？有个叫George　Redhawk的画家，虽然他看不到，但是……”

    我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不用了，谢谢。”

    他就是冷淡的闷葫芦。

    最后到了家，电梯门开了，他没出去，我也没有。

    “电梯坏啦，只能走楼梯。”

    我揪着外套里那层料子，“我就是……散个步。”

    我摇头。

    我更加尴尬了。

    他太客气了，总让我有些不自在，于是我说：“不用说那么多次谢谢啊。”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