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2/2)

    自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有来看过我，而我也变得越来越嗜睡。在梦里，我被他的味道包裹，睡得很甜。

    我再次挣开眼时，他坐在我床前一遍一遍地问我我是谁。

    “冯安！”

    他一来，我就想靠过去。他一走，我就会哭。哭累了也就睡着了。

    我不知所措，看到门开了，就跑了出去。当我跑出门，一眼就看到了他。我冲过去抱着他，在他怀里哭。他的味道让我很安稳。

    我觉得我是谁都好，命名成谁都好，只要他来看我。

    有一次，他来看我。我艰难地对他说：“我……好像……认识……你”

    他又问，“我是谁？”

    后来，他去哪儿我都要黏着他。他在书房工作，我就坐在一旁看着他，或者坐到他的腿上。吃饭的时候，他喂我吃，不过只有一两块小饼干和米汤。他说我的胃不好，吃多了不行。我一开始不信，结果他没有骗我，吃多了我就会呕出来，一天最多只能吃点儿饼干，不过和以前他给我饼干不一样。

    现在，他偶尔出门，我不会再哭了，因为我发现了房子后面有个上锁的门。

    他是个疯子，也想逼疯我。

    他对我很温柔，处处都照顾我。可他对我也很严格，不允许我出门，不允许和别人讲话，不允许我自己吃饭，不允许我自己洗澡，不允许我……但他对我真的很好。

    他似乎很兴奋，在我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痒痒的感觉让我很享受。我拉着他的手，不让他离开。

    我挂在他身上，不肯下来，他就不轻不重地打我屁股。我不能离开他，我知道。我一离开他，我就控制不住自己开始号啕大哭。

    我茫然地摇摇头，他好像很开心。

    我醒过来时，我发现我在原先那个冰冷黑暗，静的可怕的铁笼中。他举着灯一遍又一遍地问我我是谁。

    他抱着我回房，替我穿好裤子，夸我长得好看。我说我不信，我要照镜子。他却不肯让我照，还说我像个姑娘一样爱美。

    不照就不照！

    他抱着我，沉默地上楼，将我轻轻地放在床上。他目光缱绻地看着我，问我，“你是谁？”

    有一个人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喊我“安少爷”，把我从地上扶起来了。她看见我下面光光的，只套了一件衬衫，面色有些红。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坐在沙发上，只穿着一件衬衫。屋子里很明亮，很温馨。而他坐在我旁边。我几乎是本身地凑过去蹭他，要求他可以摸摸我的头、脸、身体、脚踝，哪里都好。

    我不知道，老实地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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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惊声叫出了这个名字，便晕过去了。

    有一天，我趁他不在家，砸开了锁，走了进去。里面全是镜子，映着我的脸，和他十分相似的脸。我的头忽然很疼，仿佛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睡吧，乖孩子。”

    他听了之后，不仅没有喜悦，去摸我的头，而是站起身离开了。

    我无措地摇了摇头。

    最后，我被推进了手术室，在进去之前，我才想起来他是我哥哥冯箴，也是我的仇人。

    我又哭了，因为我醒过来时，发现他不在身边。我赶紧翻身下床，跌跌撞撞地想要出门。可是门被锁上了。我坐在地板上，哭了好久。

    这是我睡过去之后听到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