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性(2/2)

    A是一个作家，情色作家。他说只有男人才能写好艳俗小说，我当即反驳，觉得这种说法以偏概全，是对妇女的不信任。他解释道高潮的女性早就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什么样子，魅惑？丑态？这些全都落在冷静的男人眼中。他们总是镇定自若，起码在这事上显得更加镇定。何况女人的反应大都是男人给的。男人并不了解女人，却足够了解女人的反应，其实这也完全足够了。

    “我不允许你学别人的把戏，宝贝，你的所有反应都是自己的，也是留给我欣赏的”，A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一双眼睛神情地望着我。是的，我为之动容，就在子宫被挖掉的危险上，为之动容。

    他的脸忽然沉了下来，抽出了手指，捧着我的脸，略带爱怜的吻了我一下，像一片轻柔的羽毛落在我的面颊上。我顺应他的调弄，忘情地接受。尽管这样逼真，后脑麻木，我的情绪仍然僵硬。

    没人理解他的“好”具体指什么，姑且算成是夸奖吧。他喜欢观摩性交，很少亲自尝试。“女性尊重”，他总是这样炫耀自己的做派，不过我得承认他的说法。或者兴许他和我一样。“裸体羞愧”！总的来说，我们是由崇拜、尊重、自由复杂交织在一起才构成的人。崇拜？对生殖器、性、高潮的崇拜，所以才有敬畏。这就像在神祗面前，用跪而不是用站。尊重？他有够尊重我的，而我也尽力尊重他。都有伤口的鸟聚在一起相互舔舐伤口。自由？虚幻的爱情中最值得赞赏的成分就是自由。可惜我们本就没有家庭，叁仟中也不需要家庭，那么我们的自由感便是来自假仁假义又荒诞索然的社会。无法顷刻覆灭的东西只能静待它灭亡。这是我们的艺术！我沉默不语，他玩世不恭。

    精神的疯病只能靠死亡消散，但迷惑、厌恶、仇恨不会。

    “你的贞洁总有一天会成为你的厄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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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止一次和我探讨过性、高潮，无论什么之类的这些话题。男人乐于尝鲜贞洁的圣女却被卖弄风情的娼妓留住，因而贞洁简直就是一文不值的东西。他补充说这仅仅对于男性而言。贞洁的价值完全是对女性的约束，当然了，女性自己也学会了用贞洁约束自己，让贞洁成为女性价值的衡量标准。压迫与被压迫，所以同化成为帮凶。受难最终成了女人的本质。

    我抬起头把他推到床上，跨坐在他的身上。他满不在乎地笑着对我说：“真是好表情！”

    “A……”，我不知道要说什么，请求他暂时放下他的“艺术”构想吗？但我同样不是投入，甚至在冷眼旁观而已。

    这一刻，我除了沉湎于性交，别无他想。

    阴茎进入阴道的那一刻，我控制不住自己叫了出来。是的，很疼。这一步，是我们在地下叁仟必须要承受的。明天，我说明天。如果我的子宫被挖出来，透过血淋淋的子宫壁还能看到里面有一个婴孩在沉睡的话，那么我将对今天这场赤裸裸的、毫无保留的性交感恩戴德。虽然，我们会联手杀掉自己的孩子。生命的诞生是可耻的，尤其是对于我们这种仇视地下叁仟、分裂地下叁仟的人来说。生命的降生充满了麻烦、危险、不得好死。

    我害怕A在心里观察我，成为他的素材，虽然我理应有当模特的义务，可我不想。可是，即使是游戏，看上去冷静的是我，过度反应的是他。

    “蕾娜！”

    我爱他，可是我是个废物。“裸体羞愧”！

    他笑着说：“你这样青涩，会让我怀疑自己在奸淫幼女。”

    “害怕，我害怕。”，我抱着他，埋在他的肩头哭。

    要逃吗？离开地下叁仟！我们从来没有被给过什么选择，连活下去都不曾想过。地下叁仟太好了，比任何世界都要好。各个方面的自由化、高度发达的经济文明、像禽兽一样富庶的生活……它太好了，比任何一个时代，任何一个世纪都要完美，过去、将来，都比不上它。不！A和我逃不掉的，没法想象离开地下叁仟的生活，他也不会允许我一个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