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3/3)

    佘远也乐得被照顾，吃完灵草後体力回来了一些，便动了动圈住旁边坐着的白阮。白阮见他恢复了些，悬起的心终於落了下来，但又开始生气，不想搭理这条恼人的大蛇，於是便走到山洞的另一边坐着，托着腮不说话。

    白阮脾气好，软绵绵的一只小兔子，平常也不见得会闹什麽脾气，反倒佘远闹脾气还多过他。

    冬天被打扰睡眠了闹脾气，夏天晒得热了也闹。当然不像小孩子丶小妇人一般撒气哭闹，不留意关心也看不出来他闹脾气。白阮细心注意到他心情不好，便就撒着娇哄他开心。到头来，反而是看着不像的白阮是这段关系中成熟的一个了。

    於是这难得一遇的白阮生气了，佘远也不知道该怎麽哄回来，只得软着声音慢慢哄。

    “阮阮，别生气了好不好？”佘远伸着脖子用蛇头拱了拱他。

    白阮看了他一眼，转过头去了，还是没有说话。

    凭心而问，佘远确实不知道白阮在生什麽气，躲起来蜕皮对他来说不算什麽大事，也不知道白阮为什麽发那麽大的脾气。

    但白阮确实生气。他虽不是蛇族，但也明白蜕皮对蛇来说有多麽危险和重要。他和佘远早已互通心意，也处了小十年了，按人间界的标准，也算得是老夫老妻，难道佘远就不能信任下他，依赖下他，跟他说这件事吗？

    白阮钻起了牛角尖，有点出不来了，他甚至在想他们当初在一起是不是不合适的。佘远是个大妖，而他只是一个刚好有一点妖力的小兔子，差距大概不是一星半点，是不是就预示了他们的关系早就会走向一条不愉快的道路……

    佘远看到他不理自己，开始有点死皮赖脸了。长长的蛇身圈着白阮，头死命往他怀里挤，是一个务必要让他看到自己的架势。

    ——然後他就看到白阮哭了。

    眼眶红彤彤的，鼻子一抽一抽地哭。

    白阮是一只小白兔，原身的眼睛却不是红的，而是亮晶晶的大黑眼。人型时五官里也是眼睛最为漂亮，不似普通人类的眼睛总带一点棕色，他的是正宗的黑，没有半点杂色，圆滚滚的泛着光，是一双真正会说话的眼睛。

    当见到这麽一双漂亮的眼睛红了，佘远开始心疼又慌张起来了。

    有一点像惹哭妈妈的小孩，在一旁手足无措，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幸好他不是三岁孩童，而是不知道多少百岁的大妖怪，慌忙了一下後便反应过来，知道现在最赶紧的便是低头认错哄人了。

    “阮阮，不要哭……”佘远刚蜕完皮，还没能变回人型，现在想给白阮擦眼泪也做不到，只得吐着蛇信子舔舔他的脸，“我丶我错了……”

    “我不应该瞒着你让你担心的……”

    一条庞大的丶轻易便能杀死猎物的大蛇，轻轻柔柔地圈住他怀里的宝贝，把剧毒的獠牙收了起来，只用柔软的蛇信舔着他的脸，温柔又细致。

    即使他的身体是冰凉的丶没有温度的，也很难不感受到他的爱和温暖。

    白阮哭了一会哭累了，便软下身子倚在佘远怀里，狠狠地吸了下鼻子。

    他不太想说话，情绪还是没有恢复过来，却还是习惯性地依赖着佘远的怀抱，人型的丶蛇型的他都喜欢。要是回到十年前，你跟白阮说他会毫无戒心丶全然放松的状态被一条蛇抱着，他大概会觉得你是个疯子吧。

    时间把他们两个都改变了许多。

    佘远以前对很多事情总是漠不关心，到现在有了一颗温暖的心。

    白阮从以前的不懂世事，变成现在的成熟温柔。

    他们都变成了更好的自己。

    但白阮总归是脆弱的。长大过程里缺乏可以依赖的对象，内心无法遏止地害怕孤独，得到後总是害怕失去。

    大概是属於这只小兔子的纤细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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