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冠礼(2/3)

    虽然是仿中原的冠礼，木得依旧请了一位祭祀东巴。塘上烧着柴火，供有肉与米果糖，众人静听着达巴念诵祖谱。木初偷偷望向屋外的宾客，人群里没有那个他渴望的身影。木初感到自己的心突然刺了一下，钝钝地但是一直隐隐作痛，他苦笑一下，这不是正是如自己愿了么。

    “初儿，来，这是通安州土千户的女儿阿室撒。“阿母掩不住笑意地向木初介绍着女子，又拍了拍她的手说道：”阿室撒，不用害羞，这是我的长子阿得阿初，你们刚刚在仪式上应该见过。”

    “回去吧。”木初讷讷地说道，他心思犹如乱麻，少女的话，众人的笑，交错在脑海里出现，他怕自己多心，现在只想避开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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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要祭祀仪式结束后，木府设有酒宴酬谢宾客，木初也一一拜见着前辈。突然，阿母招呼着他，木初过去，看到她亲密地挽着一个温婉的女子，女孩穿着盛装，明眸流盼，若有所思地回望着木初。

    木初心里砰砰跳，听到梅里的声音几乎本能地往后退去，他看梅里不同，自然顾忌的不同，在确认心思之前，他也不敢再直视梅里。想不到梅里一把抓住他的手，不让他躲开，皱紧眉头地想要说什么，却又放下手，任由木初退后一步。

    “你去哪里了？”

    梅里没有说话。木初不敢再看梅里，补充了一句：“我等你”。说完就飞快离开了院子。

    月光余辉照亮了小路，木初犹豫再三，还是走到梅里的小院门口。可临到了门口，他又迟疑了。这次平叛，梅里虽然依旧随军，但因为木初的有意疏远，两人单独相处反而不多。木初反复想过了少女的卦论，“若逆天理，毋宁亡故”。爱慕又如何，他毕竟是木氏长子，这种事上不能任由自己任性，肩膀上是整个氏族的兴亡，这样的同性私情，他必须立刻斩断。只是心中有一个声音在说，明天是自己的生日，他仍希望默默地看一眼梅里。

    洪武二十年，木初凯旋归府。阿母十分高兴，一个月后正是木初二十岁生日，纳西族男子十三岁既过了成人礼，只是因为木初在京师长大，木得也崇尚儒学，便同意为他举行一个小型的冠礼，阿母坚持要为木初亲自操办。

    巴东的声影打断他的思绪，德高望重的族人走上前，一人解下木初的编发，另一人将它梳成卷辫盘起，插上金簪固定，最后为木初戴上发冠。等他拜见完阿母，在族人的簇拥下，木初郑重接过木得的取字“启元”，木初默念着这两个字，感到了父亲对自己和木氏厚重的期望，不禁觉得肩膀格外的沉重。

    然而并没有太多时间让木初想明白，不过数日，朝廷传来严峻的战事，剑川州土知州杨奴不满土司制度被废除，协部下叛乱，木初随大理卫指挥使郑祥出征讨伐。杨奴将州治从柳龙冲迁移到登广明寺，郑祥追击；杨奴又再次逃至罗鲁城，想依负山水割据一方，郑祥兵力胜之，派木初从旁协战围堵，将杨奴击斩于马下。

    “咔—”像是知道他的心思，别院的小门突然开了，梅里站在门中，依旧是淡淡地看着木初，等着他开口。皎皎的月光落在他的脸上，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光，冷峻的面庞也多了一分柔和。

    木初望着，心也恍惚起来，所有的话都盘旋在口中，数次后，终于说道：“明日是本少的冠礼，你如果愿意，可以来府上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