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1/2)

    夜色深处,寒风冷冽。

    一辆漆黑的车在夜幕下驶出小路,停在医院白色的铁门外。

    白色的雕花铁门向两侧敞开,紧接着一个一身黑衣,带着白色指套的人从医院里走出来,微微弯腰,恭敬道:“少爷。”

    保镖推开车门,周沉探身出来,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随手摘下墨镜,递给他,随意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道:“周行醒了?”

    带白指套的管家道:“老爷还躺着,少爷进去就知道了。”

    周行,是周家这一任家主的名字,自从四年前躺在这里开始,周沉偶有一次才会过来看看,从来不叫他爸,都是连名带姓的称呼,可见父子俩关系有多差。

    然而关系差成这样,这座被无数保镖层层包围起来的私人医院,在周家经历权利大变,无数或明或暗的敌人查探之下,也没有人找到过这里。

    管家毫不介意周沉冷淡不敬的态度,目不斜视的跟在周沉后面,往楼上走去。

    周沉穿着漆黑的风衣,健步如飞的走在长廊上,惨白到几乎灼热的灯光映在他脸上,如同度上了一层冰冷的釉。

    医生一路小跑跟在他身后,说:“就在十五分钟前,周先生的脑电图呈明显波动趋势,我们调查过监控,发现他睁开过一次眼睛,经过推测与计算,这算是明显的逐渐清醒趋势……”

    病房的房门就在眼前,周沉站直了身体,微微一抬手,制止了医生喋喋不休的报告。

    医生这才停着了说话,安静的站在原地。

    四年了,周行。

    周沉的手放在门把手上,轻轻呼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医生和一众保镖助理与一位管家站在原地,管家贴心的关上了房门。

    病房里十分安静,四周一片耀眼的让人心惊的白色,让人一看就联想到病态之类的形容词。

    心电图脑电图等一些治疗仪滴滴滴的响个不停,一个男人躺在唯一的一张病床上,鼻翼插着呼吸管,手指上也连接着导线。

    周沉安静的站了片刻,紧接着大步走过去,微微低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周行。

    他站在原地,目光冷静的毫无波澜,丝毫不像刚刚得知自己父亲即将要从植物人醒来这种消息的儿子,过了片刻,他伸出手,对着周行鼻翼上的呼吸罩。

    只有他一伸手,这个称霸了周家二十多年的男人,就会悄无声息的死去,甚至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他。

    他就会成为周家真正的,无人可以质疑的家主。

    然而他没这么做,只是微微扯起唇角,冷冰冰的笑了一下,就将手缩了回去。

    “四年了。”他道。

    “你终于要醒了吗?”

    周行躺在病床上,如同毫无知觉的死人。虽然是周沉的父亲,但其实他并不老,最起码看起来竟然还意外的年轻。

    就算是毫无生机的躺在病床上,昂贵而精密的医疗护理,大把的治疗费砸进去,也没有让他像一般植物人一般肌肉萎缩,苍老无比。

    他看起来,和四年前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周沉在四年的时间,只负责砸钱治疗他爸,一年也才出现在医院里一次,似乎已经忘了这里还有一个人。

    当他说完那句话的时候,躺在病床上的周行似乎掀了一下眼皮,睫毛隐约颤动了一下。

    但周沉丝毫没有注意道,他沿着冰冷的毫无生气的病房转了一圈,最终拿起了桌子上的一个照片。

    这是周行与谢哲的照片,周行站着,微笑着摸了摸仰头看向别处的谢哲。

    那时候谢哲还比较年幼,脸上的表情有点冷漠无情,但周行脸上的笑意就很让人意外了。

    毕竟周行作为父亲,和自己待在一起的时候,也从来没露出过这种表情。

    不过这也没关系,他早就不在乎了。

    而这张照片也是周行与周沉出车祸前拍的。

    他们一同去参观画展,站在画展大门外拍了这张照片,只可惜刚把照片洗出来没多久。两个人就一起出了车祸,周行直接在那一场车祸中撞成了植物人,谢哲却十分幸运,几乎一点事也没有,只擦破了点儿皮。

    当时周行的手里,就放着这么一张照片。

    这场明显是认为的车祸让周家乱成一团,谢哲更是差点成为众矢之的。

    之所以是差点,是因为车祸发生时,行车记录仪里,周行猛打方向盘,把谢哲护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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