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醒(2/2)

    他缩起了肩膀，把脸埋进勉强竖着的领子里。尽管那领子软趴趴的根本戳不起来。

    人影微动，眨眼就融进了朦胧的夜色里。

    从远处看去，就像一排被吹得东倒西歪的野草。

    淡得仿佛马上就要融在一场场素白的雪里，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墙缝之中。

    4岁后的孩子普遍开始记事。所有Omega需要进入国家特设的“少保所”，在这里学习必要的生活技能，然后分配初级工种。

    佝偻的身躯是这座城市的标志，每个人都恨不得把鼻尖都埋进下巴里，能藏多少就藏多少。

    拎着水桶的行人步履匆匆，交织如梭，拖在地上的脚步声像一种怪异的低频底噪，为疲倦的清晨伴着奏。

    席冶把沾了血的外套烧掉，离开森林前，又不知道怎么想的，鬼使神差般把那块布解了下来揣进怀里。

    而对于发/情后的Omega，等待他们的就是另一个世界了……

    这种兵和前线打仗的alpha不一样，都由beta担任。

    4岁前，Omega生存率低，需要在母亲身边，在信息素的抚慰下成长。

    仿佛一滴水，无声无息地滑进了人海里。

    直到青春期到来。

    深冬湿冷的晨雾抢在阳光到达前，先聚起了一片萧瑟寂静的灰海。只有几只初醒的苏翠立在枝头，翘着短短的尾羽，探头探脑地往下看，注视着底下人的动作。

    席冶匍匐在不远处的草丛里，心底发出一声嗤笑。

    也对，谁敢把守卫Omega保护所的职责交给一群alpha呢，这与狼保护羊没什么区别，自助餐都给送到嘴边。

    耽误别人，更耽误自己一辈子……

    四处都是灰黑斑驳的围墙，土黄坑洼的道路，连扬尘都还没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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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保所吗？看来他那个不知名的受害者是个Omega。

    在城中央的一处灰头土脸的厂房里，斑驳掉色的红砖墙上隐隐约约能见到几个褪了色的黄色大字：

    保护所周围足足站了一圈士兵，十步一哨，个个面无表情，荷枪实弹。在这个人力极度稀缺的国度显得格外奢侈。

    西四青保所。

    席冶一动不动地趴着，从傍晚趴到天黑，确认过两班人马的换班时间和流程后，才从草丛里悄无声息地爬起来。

    一旦第二性征开始发育，Omega便会升到“青保所”，在真正的发/情期到来前，在这里度过一段可能漫长也可能短暂的时光。

    在七点开工前，居民供水的时间只有两个小时。

    几个Beta端着枪的手左右来回换着，站了一天，摇摇晃晃，用酸痛的腿轮流承担着身体的重心。

    此时此刻，作为坚定的无神论者，席冶已经别无他法：头一次打扰，什么都不求，只求过去的我别那么禽兽，标记了人家。

    只有挤挨的铁桶相互碰撞，叮叮当当。

    据他所知，A国所有Omega都按发育成熟度划成四个等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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