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失效(2/3)

    廿一观察到坡的尽头是悬崖，于是慢慢靠近那个陌生的人，紧握的手心里满是冷汗：“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迷路了吗？”

    那个黑暗的夜晚，同样阴森的树林，同样疯狂的眼神……他永远的噩梦，是否，其实就化身为了另一个模样，日日夜夜陪伴在他枕旁？

    布满血丝的双瞳立刻寻到了企图逃跑的猎物，流露出即将饱食的欣喜与癫狂。

    这时，他发现了一丝不对劲：他明明是追着席冶出来的，这么多天他们从未在地道里发现任何其他人，而这条岔路又是单向的……

    忽然侧脸一痛，抽得他偏过头去。

    皓月当空，长云缥缈，但他无心欣赏。过度忍耐的痛苦在放松下来的刹那开始反噬。

    拐了两三处，见前方隐约有光，于狭窄处侧身挤过，匍匐了百余尺。

    两头野兽在体内斗争撕扯，席冶一会儿看得清廿一的脸，一会儿又完全不认识，下面胀到快要爆掉，叫嚣着要侵占要掠夺：“上膛，打我。”他用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勉力把枪塞进廿一手中，喑哑的声音里满是痛苦颤抖：“我撑不住了，快啊！”

    眼前的景色开始扭曲模糊，婆娑树影拧成一个个袅娜的身姿在他眼前晃动。

    “席冶？”廿一再次靠近，待看清那人身上单薄的衣物，立刻松了一口气，声音也轻快起来：“你在树林里做什么？”

    睡前席冶怕他冷，把棉袄给了他。这种衣服是西四青常做的，每个暗兜他都一清二楚，于是摸到一支微型麻醉针夹在指缝间。

    霎时豁然开朗。

    廿一见席冶一直捂着额头，赶忙跑过去扶住他似乎摇摇欲坠的身体，担忧地问：“你怎么了？”

    “我就是。”他压下来，看向廿一的瞳孔再次失去焦距，全身血液沸腾，热汗如瀑往下淌。

    可廿一乐得自由，二话没说就跑了，没心没肺的样儿看得席冶牙痒痒。

    这个声音好熟悉，席冶敲着自己的头，仔细分辨回忆，他明明应该记得的。

    凌晨三四点，正是人熟睡之时，席冶起了身。

    头顶乌云飘散，月光洒下让廿一看清了席冶的脸。被男人眼里的狂意吓到，他脚踝发软，手脚并用地往回爬：“席冶救我……”

    就像几个月前，面对尚有一丝理智的席冶他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现在这般，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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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泪不自主地向外溢，那个噩梦般的夜晚再次重演，但却不是最让他伤心的……

    眨眼之间，席冶便追上来，轻而易举钳住了廿一的脖颈，将人扑倒在地。

    这个人是不是发现了他们的秘密？不管怎样，都绝不能留。

    烦透了这种阴森吓人场景的席冶直接掏出枪，把每一个他认为是鬼的角色都一枪点灭，而后意识到不能浪费子弹，又咬着牙想再靠毅力忍过药效失灵带来的痛苦。

    这一步仿佛是一个开关，一下子激怒了席冶。

    “你是谁？”背后忽然出现一个冰冷的声音。

    这些日子，他每天都抱着他，亲他、宠他、疼他。那无时无刻不压抑着的熊熊欲火，在皮囊之下蠢蠢欲动，仿佛下一刻就要破骨而出……

    “宝贝儿我后腰有枪……”男人嘶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粗糙干裂的嘴唇在欣长颈间来回摩挲逡巡，似在寻找解渴的甘泉。

    “上次也是这样……”廿一拿着枪的手抖得厉害，瞪着头顶高高挂起的月亮：“也是给我枪，让我打你，你怎么这么差劲……”

    月朗风清，鸦雀轻啼。无人造访的山谷中，寂寞的白茅迎风飞舞，宛若下了一场纷纷扬扬的雪。

    廿一无法出声，用力掰着脖子上的手掌，果断把指缝间的麻醉针戳进席冶小臂。

    廿一质疑地看着眼前的人：“不对，你究竟是谁？”他后退了一步。

    席冶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脖子上的手劲松开了，廿一咳嗽着，翻身想再次逃离，却被男人牢牢箍住了身体。

    那陌生却又有些熟悉的面容让廿一霎时楞在当场。

    这是一处临崖的山坡，较缓的坡面上长满了茂密黛绿的松林，百十米外便是骤然而至的陡崖。

    他在丛林稍深处找到了需要的食物和水，然后坐在地上，手肘撑在屈起的膝盖上，仰头望着天空，等待脊髓中钻心的疼痛慢慢过去。

    席冶恍惚地抬起头。

    “用枪打我。”席冶执起廿一的手递到后腰，另一手摸上了廿一的脸，擦着上面滚烫的泪水，拇指用力到抹出一道红痕：“我受过抗药训练，用枪……”

    只是想做爱而已，给就是了，他舍不得看席冶这样。

    清冷的山风擦着面颊呼啸而过，扑得席冶后退一步，扶住崖壁稳住身形。

    本能告诉他要赶快逃，但一个隐隐的猜测浮现在脑海里，让他遍体生寒脚下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