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斗兽(2/4)

    走着走着，身前出现了一条用白漆泼出的带子，在阳光下像一条银色丝绦，勾勒出坡峰高低连绵的脊线，一眼望不到头。

    “我们身体里有会爆炸的芯片？”廿一问。

    夜晚的山间更加凉爽，隐约还带着点乍暖还寒的意思。

    “有！你们毕业典礼上被扎的那一下，不记得了？”没毕业怎么嫁的胡将军？

    廿一眨眨眼，两张嘴皮子也上下那么一碰：“……记得啊，可疼了。”

    北四的司令派人侦查了好几天，确定就是今晚，再过一日那些人就要返程了。

    但是，没有人是神，也没人有资格定义幸福是什么。

    他原本以为自己生活在一种荒谬里。

    他要逼迫他们意识到自己身上美丽的花纹其实是最可悲的伤疤。

    廿一陷入了思考。

    但是当身边的世界充满了习以为常的荒诞，错的就好像变成了他。

    他目送着那几对夫妻手牵手离开，听着渐远的欢声笑语，忽然，对自己要做的事情产生了动摇。

    廿一自动屏蔽了他聒噪的声音，思考着一个问题：A国科技已经发达到能给omega埋终身芯片了？等回去之后，他必须给井靖做个全身检查……

    这简直像送上门来的一样，不抢都对不起自己。

    驻扎在这里的人，在多数时候并不能安稳地睡个好觉——你来我往的骚扰试探几乎成了家常便饭。廿一才知道广播里每天振奋人心的“艰巨而伟大的连续胜利”是怎么来的。

    “我能一起去吗？”廿一在床沿坐得很端正：“一定服从命令。”

    廿一从未像现在这样意识到，在不远的将来，他要做的事情，是彻底打碎这些人的世界。

    “站住！不能过去！”五六个边防兵突然一齐端着枪从四面八方跑过来。

    那我要加之在他们身上的“正确的世界”，一定对他们好吗……

    他会像一个冷酷的魔鬼，贸然将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从扭曲的茧壳里剥出来，让那些畸形的骨肉、怪诞的故事，摊开在暴烈的天日之下。

    营地里胡梨正在开秘密会议，廿一向反方向走去，慢悠悠爬上山坡，路过了山涧旁浣衣的兵嫂，也路过了树林间放牛的牧人。双目迷失在漫山遍野蓬勃朝气的生命力中，不知道该看向何方。

    对这些人来说，孩子似乎变成打扰生活的意外，只要断了母乳，就可以提前送去少保所。

    黑洞洞的枪口围住了企图叛逃的人，但其中一个认出了廿一的身份，赶紧让其他人放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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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指指白线，又遥指白线那侧丛林掩映中的堡垒：“那边就是O国了，到处都是给人下毒药的渣滓，危险啊！他们都拿着枪，只要瞄准omega，你们身体里的芯片就会爆炸！”他连蒙带吓地把懵懂的廿一拽回来。

    当晚，他霸着木屋里唯一的床，看着自己的情敌在脱下了那身缀满奖章的军装后，转而换了身暗色轻装，竟开始挑起兵器来。

    他舌灿莲花地描述对面有多么可怕，是怎么杀人不眨眼，就跟亲身经历过似的，边说边扶着廿一胳膊强行往回拐：“那里是万万去不得的！正好胡帅还在营地等着您，没吃饭吧，听说您在车上吐了好几回，所以晚饭特意做了清淡口……”

    士兵认同地点点头。这边界地区各种谣言满天飞，偶尔就有经不住蛊惑的omega想叛逃，所以他们唬起人来都是一套一套的。

    “母亲”这个词，变成了一个事件，而不是一种身份。

    有小道消息说“隔壁”有个地质科考队要在附近过夜，队里有十来个omega，剩下的人还以beta为主。

    每一个生活在A国的人，都未尝不拥有着自己的幸福快乐，也都在努力地经营着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