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决战(1/4)

    以药水研制成功为标志,第一信号发出,硝烟立刻于边界升起。

    一夜之间,黑色烟雾从高耸的烟囱中滚滚喷出,昼夜不停,炼钢厂的火光照亮了不眠的夜。

    土灰色的国度活了过来,像一只烂醉后刚刚苏醒的鬣狗,呲着牙,拖着骨瘦嶙峋的身躯从街角来到阳光下,开始四处觅食。

    每一个它见过的人,每一辆它经过的车,每一块它认出的铁,都被囫囵吞下,只够寥寥果腹。

    所以它每时都要在广播中嘶吼,“邪不压正”变成了一道咒语:循环歌颂首领的英明不朽与A国的伟大坚强,不停咒骂O国的背信弃义与两面三刀,企图以此给前线战士施下不败的魔法去抢夺胜利的果实。

    但它也并不是对每个人都露出饥饿的獠牙。

    它的拥趸,舒舒服服地躺在金银窝中。那犹犹豫豫、半开半关的娱乐公馆,就像鬣狗时不时探出的头,迫切地渴望着风波赶紧过去,好继续纸醉金迷的生活。

    冷眼旁观的席冶踏踏实实守着禁区西南角。

    最近轮班吃饭时,他总喜欢用饭盆里剩的米粒喂鸟。

    看着还没换毛的胖苏翠站在盆底,两只褐色的爪子浸在药水里,连尾羽也挂上湿润的水珠。几分钟后,这只吧唧吧唧嘴吃饱飞走了,一下只马上顶上来。

    等盆底见了光,最后一只苏翠蔫头耷脑地沾了一身湿离开,席冶就去水池边洗手,刷得盆碗光可鉴人。

    侯淘也吃完了贴过来,三两下涮好饭盆,转身时手指一动往席冶兜里塞进个东西。

    是块绿色的镜片。

    夜里,席冶潜去厕所,借着它看装药粉的双层小袋子,分辨了好一会儿才认出上面用磷粉画着的是个歪瓜裂枣的绿苹果。

    仿佛在笑话他,等胡梨回来了,你再给他个苹果,硌掉他另外一颗门牙瞧瞧?

    小孩偷着揶揄他。

    那天席冶做了一夜的梦,梦到廿一爬到树上摘苹果,非要摘细尖尖上那个最绿的。他守在树下着急,张着手臂仰着头,随时准备在廿一坠落的瞬间扑上去……

    梦醒之后,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对着空气发了很久很久的呆。

    日子一天天过去,陈兵边界的O国似乎没什么战斗力,战线依旧在原处僵持寸步未进。

    对于宣传部来说,不败就是胜利。于是战胜的消息又重新占领了广播快报,留守家乡的人开始张罗为不久之后的团聚做准备。

    可每天都在胜利,爱人却迟迟不归来。

    就在这样荒唐的时光里,有些事情正悄无声息地发生着改变。

    开始下药的第五个清晨,席冶和侯淘前脚刚把花枝招展的杂技表演队放进去,不到一刻钟,表演队就灰头土脸地出来了,甚至顾不得行头,一路跑着,生怕慢一步就被黑洞洞的枪口追上。

    首领暴跳如雷的骂声回响在空荡荡的围城里,中气十足,语无伦次。

    也许其他人不清楚O国是什么实力,但是他不可能不知道。

    O国总统宁雄居然拒绝了他所有提案,摆明是要狮子大张口。当前胶着的战况恐怕预示着更大的危机……

    表演队跑出来没几个小时,禁区里所有的权贵亲眷竟然也拖家带口,灰溜溜搬了出来,由胡梨负责安置在墙外。

    席冶和侯淘遥遥对视,交换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他们的药,已经发挥作用了。

    这只年迈的鬣狗在前所未有的威胁面前,逐渐变得毫无理智。

    他暴躁易怒,他焦虑多疑,他突然下令剥夺所有战败者挑选omega的资格,以期让他们拼尽性命守护自己的“财产”。

    他的人民,就是他的人质,是他最后的底牌。

    这时,潜藏在黑暗中的豹子悄悄睁开了一只眼。

    还差一点点。

    只要前线再进退一次,表现出一些犹豫,那个人一定会孤注一掷地调动东区南区增援,这样,他们从内部同时突破十区的成功率将大大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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