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萨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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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恩叫我仔细听，因为他听到的声音不只是惊吓，远远甚过惊恐。而当我凝神再听的时候，就只能听到间断的拔高的音节，在过了一会儿后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就在那天，瑞恩约我晚上在别人都睡后聊聊。

    这似乎不是什么好事情，就像你头顶的大老板记住你了，就可能注意你，想偷懒也不可能。而且我自知出生微寒，不是值得贵族结交的人，也不愿意同贵族扯上关系，即使可能因这个机缘而一飞冲天。我是个懒怠的人，懒得去改变自己庸庸碌碌的人生计划。

    “或许是有钱佬用不惯船上的厕所然后掉进去了……谁知道呢。”我说。

    我提起笑容回了一遍萨门，装作有什么事一样在甲板上逛了一遍很快就离开了，生怕是被怀疑偷听他们的谈话。以前作坊里的女人聊八卦的时候总是不太乐意给小孩子听到，便编出一些最后吃不了好果子的故事来吓唬我们，恐惧的种子便埋了下来，于是现在吓得开始担心哪一天自己会不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被丢到海里去。

    初听到的时候我很惊恐，还以为瑞恩是个不甘寂寞的同性恋，要在晚上找个人抚慰一下自己的身心。在我做后万全的防狼准备后……居然真的只是无聊的用以满足他老八婆一样的倾诉欲的聊聊。

    他深情款款地讲了他的妻子，一个美丽善良到让我怀疑他是刻意夸大过了的好姑娘。我衷心地祝福他有这么好的一位妻子，并等待着他那个转折，比如他欠了赌债，或者他的妻子患了癌症……我是个相当喜欢八卦的人，并且还想刨根问底，这也是当年那些作坊里的女人不让我旁听的原因。

    下午再在甲板上看到他们时，佛罗里还是温和地冲我笑。

    “该不会闹鬼吧……”瑞恩幽幽地问。

    “佛罗里侯爵，萨门侯爵下午好”被佛罗里盯住，我不得已重复着每个雇工都被要求这么说的话，萨门又出乎意料地回应了我。他还问我是否愿意和他聊天。我心里又惊讶又慌张，不明白为什么仅仅打过一个招呼就让萨门注意起我来。我谢他的恩，并开始用我那不靠谱的“张嘴就是弥天大谎”的小聪明嘴皮子应付他。佛罗里站在一边温和地微笑着看着他。萨门骨子里真是一个善良的人，我一度觉得他是被诱骗、逼迫才答应佛罗里的计划的。

    其中一声我倒是听清楚了，“不！”萨门的声音。我和他聊了一个下午，我清楚那样稚嫩又仿佛歌者一样美妙的声音再不会有第二个人有了。他发生了什么？

    ……

    海浪拍击船体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地方显得越来越响，响得人心里发毛。

    说白了，我宁愿不要被注意到。

    等我走近了我才看清，刚刚跟我打招呼的人是佛罗里侯爵。在甲板上见过一面，我认得出他。但我对他印象深的地方是他的眼镜——高档货——我第一次见到真人戴。不然仅凭着他英俊的脸我是认不出他的，我对仅见过一两次的英俊男人的脸没有任何感觉（一我不是女性，二我自信比得上他们不需要羡慕），连带着也记不住他们的脸。但我能记住男孩的脸，不然就分不出哪个是昨天被我吓哭的哪个是前天被我吓哭的。萨门跟在他的后面，也十分令我惊奇地开口了，他对我说“早上好”。佛罗里侯爵又笑了。通常他只有一种笑，配上他玳瑁框的眼镜，又温和又儒雅，仿佛你永远是他的好朋友。

    正当我听的起劲的时候，他伸出一根手指捅捅我，又指向客房方向，“你有没有听到谁在喊？”

    “早上好。”立刻就有人回应。非常有礼貌的声音，语调很柔和。

    “闹不到我们这里就好。”我支吾着说，不打算告诉他，“早点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