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怪事(2/2)

    “您请说。”

    “你为什么上船来？”他问。

    虽说工作时间从贵族们起床开始，是个偷懒睡懒觉的好差事，但这个差事唯一的优点我不需要，却深深为它的缺点苦恼——顶着这么大压力对我来说真不是事儿。我暗自提醒自己不是非要挪开打扫的东西都不要碰，一边惴惴不安地乱想，像是贵族房间就是巨兽张开的泛满腥气的血盆大口，里面“咕噜咕噜”地冒着浓稠的绿色液汁儿。

    又讨厌又麻烦。

    “因为这次出海而死也比有一天没一天地混饭吃，某一天饿死强。”我装作满不在乎。但谁会不在意自己的命呢？

    萨门欲言又止。

    嗬！还是清洁工！

    从那天开始，怪事发生了。

    ……

    我的工作是保持贵族们房间的随时清洁，从三楼依次轻敲房门过去。有人应声就跑着小碎步拎着扫把铲子装着很认真的样子跑进去，没人应声就靠在墙边打盹儿。过了午休时间再打扫一次，这都是主管吩咐的。主管说话的时候嘴上两撇小胡子一抖一抖，可笑的像个小丑。

    虽然天气很好，但船上的设备比较落后，只航行了将近三十分之一的路程，离开了雅里娜海域，离开了国家地图包括的范围，离开了我所知的最远的地方。我居然这么快就开始对船上的生活不耐烦了。看不到来时的岸和岸上挥着小手帕抹泪告别的女孩夫人们，也看不到任何的岛屿和裸露的礁石。上下三百米都是空洞又单调的蓝色，只有大船破开水面的“哗哗”声。我觉得出去甲板兴许会热闹一点，但我没办法走开，眼前这个贵族正在剪着指甲，他剪一点我就扫一点。

    “那好，西瓦，那天我还有几个问题忘了问你。”

    我真怀疑贵族们是看上了他的管理才能还是喜剧才能。

    第三天过的非常平静，我没有再见到佛罗里和萨门，瑞恩成功用他的油腔滑调哄骗来了两人份的好饭，也没有听到疑似闹鬼的声音。唯一让人打起精神来的是厨师们从海里捕捞到了鱼，但是有一个倒霉蛋在晚餐时吃鱼肉过敏了，我去接了他的班，给贵族们的房间打扫卫生。

    第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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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上船？

    他还想问什么？我在心里揣摩着，试着理解他的问题下隐藏的冰山。

    作坊里的女人曾绘声绘色地描述，搞特务工作秘密潜入的人通常都是在主人房翻找东西的时候主人“砰”地打开房门。那一次我正在翻找被女人们藏起来的毛线球，完全没注意到有个人偷偷溜了出去，刚刚用这个吓唬我女人们在我身后憋着笑，门“砰”地一声被打开，我吓得跌坐到了地上。在故事里这叫戏剧性，当时叫吓唬小孩，现实里叫死路一条。

    我想他这个问题真是无用透了，任何一个人都会告诉他：“是为了钱。”我说。

    “佛罗里他许诺给你们每个人多少钱？每人二十两黄金么五十亩土地么？”

    我吓了一跳。“在那边成功殖民后每人十两白银，按目前的兑换比是一两黄金，加上新大陆五亩的土地。”在萨门的判断中为什么会需要这么多钱？聪明如他绝不会对劳务工资没有概念。一些想法开始悄悄地出现在我的脑子里，又被朦胧的迷雾包裹住了，挥之不去。我看见他皱了眉，又听见他问：

    “你们不担心……死去吗？……比如说海上风暴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