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2)

    我不知道求了他多久，只是一直无意识地重复着这句话，说到我自己都有些麻木，脑海全是“他不会再把我拉进去”的这种想法。四肢因为长时间做同一个动作已经开始发麻，身体发冷，我有些感觉不到它们还在活动，除了眼睛还能看清他的一点模糊的影子，我像是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连话都有些说不清了，但渐渐地连眼神也开始涣散了。

    等我能够看清楚周围的事物时，我已经坐在教室的地板上了。思维开始活动起来，我好像在这里坐了挺久了，久到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把我拉进来的，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我还没意识到我的手指还在发抖，但是我知道很晚了，周围没有声音了，连一点光的没有。我尝试着自己站起来，但每次抬头都会发晕，腿没有力气，好像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我一只手用力地撑在地上，另一只手抓住离我最近的桌子脚，咬牙站了起来。我站得太急了，往后稍稍踉跄了两步，后背靠在冰凉的瓷砖上。因为背后有东西支撑着我，不至于让我刚站起来就摔回去，我感受到背后冰凉的冷意透过衣服传到我心底，我打了个冷颤，这个时候才感觉自己有了实体。靠着休息了一会，我能够慢慢地走动几步，就回到应森的桌前拿了自己的书包，跌跌撞撞的向外走去，也不怕外面到底是很黑了。我已经忘记了为什么应森今天没有回教室，为什么他没有提前跟我说他不在，为什么这个时候我要独自一人承受。

    平日里在班级里坐着就有些累了，我就稍微在应森的桌子上趴了一会，趴着趴着，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我醒过来的时候就感觉有人在动我的的肩膀，我一下子就清醒了，条件反射的要甩开他搭着我的手，睁眼时却发现教室的灯已经被人关掉了，因为太黑了，我的动作就慢了一拍。在我身边的人一下子发力拽我的外套，把我从椅子上拖起来，推上了不知什么时候开着的窗户，他的力气挺大的，我的腰撞在了窗户的边缘，撞得我一下子没了力气，也不知作何反应。教室里面是全黑的，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借着教学楼底下的路灯投射上来的微弱光影瞧见他拽着我外套的半截戴着手套的手指。顺着他的手低头，我看向下面的楼层和若隐若现的地面，视线一阵阵发晕。

    我听见自己用颤音在说话：“别，别放手。我求你了别放手。”带着恳求，近乎呜咽，一遍又一遍，说到只能听见我的气音。

    直到窗外的风刺骨的吹进了我的衣服外套，我感觉到了冷，才发现自己差不多半个身子都在窗外，我一下子就僵硬了，呼吸都放慢了许多，半分都不敢动。我几乎是惊恐的在颤抖，使不上一点力气。我是真的害怕他会把我放手，看我掉下去。我还不想死。

    回寝室的路格外漫长，我感觉自己走了一个小时，才依稀看到宿舍楼的影子。我艰难地打开大厅隔间旁的玻璃门，幸好还没关。因为有几个住校生晚上会在外面玩到很晚才回来，宿管阿姨收了他们家长的好处就会特意为他们留个小门。这件事情还是应森告诉我的，当时也不知道这时候会派上用场。我小心翼翼地开门进去，应该也没有多小心，因为我听见门撞在后墙的声音，还听见宿管阿姨从隔间里传来的咒骂声。我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但总归不会很轻。但我也管不上力气大不大这回事，我只想快点回到寝室，一觉睡到天亮，把今晚发生的事情当成是一场梦，我也没有那个精力再去思考推我的人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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