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儿子的一生(1/1)

    我叫沈少遗。少年不存，志梦长遗。

    我出生在深冬，莲华姑姑说她为此在佛像前跪了三天三夜。她说她发了三个愿望，一是宫主身体永泰康健，青春常驻。二是我能够安全出生。我记得她说这话时脸上的安详，她搂着小小的我。那第三呢，我问。她说，等小少主下次来看我再告诉你吧。

    她是莲静禅寺的俗家弟子。我问过父亲，为什么莲华姑姑不和我们一起回来呢，而且姑姑明明是女的，为什么要去和尚庙。

    父亲点了点我的鼻子，笑着说，大概是有她的执着吧。

    我窝在父亲的怀抱里不想出来。

    我的父亲叫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宫外之人一见到他都会驻足而立很久。上次有位姐姐闯了进来，对我本来很凶的，看到父亲以后脸都红了，说话也变得轻声细语。小黑说，那叫倾国倾城。

    倾国倾城是什么意思，那时候的我还不是很懂。直到我识字以后，知道那是对美人的最高褒奖。

    小黑是我的好朋友，尽管他听到我叫他小黑总是一脸嫌弃。

    小黑长得高高瘦瘦，他有一个胖胖的母亲和一个老实巴交的父亲。

    我没有母亲。那一天，小黑说，小遗，你的生日就要到了，你有什么愿望吗，宫主一定会答应你的。

    我闭着嘴不肯说话，因为我知道父亲从来不喜欢听我讲到母亲的事情。别人都有母亲，我没有。我记得我哭着说时父亲少见的没有安慰我，他下午换了装出去了。我从来没有见他穿过黑色，不过我知道他穿什么都时很好看的。

    我那是有他的大腿高了，走之前他对我说，父亲替你把母亲带回来。他的眼神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温柔，好像下一刻就会碎了。

    我站在崖顶，他如一直仙鹤飞驰而下。直到望不见了，小黑摸了摸我的头说，我们走吧。

    晚上的时候我梦见了我的母亲，我在大汗淋漓中醒来。

    三天后，父亲抱着一个英俊的男人回来，不过他的身体好像不太好。他第一次见我，我就能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感觉。

    他虽然长得不错，但是不是我的母亲。

    父亲，我的母亲呢。我对着美人父亲说。

    然后我看到男人的神色一下子暗沉下来。他的眼里有泪水。

    父亲亲了亲他，在他耳边轻声细语抚慰。

    我有点难过，这样温柔的父亲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被他如此对待过，更何况他是一个男的。

    男人的房间在我的隔壁。那天起，父亲也和男人住在一起。父亲很怜惜他，我毫不怀疑男人要是让父亲赶我走父亲也会的。更何况是要天上的月亮和星星了。

    男人对我并没有过分的排斥，他总是会过来看看我。给我带吃的，给我带玩的。

    他说他叫沈还初，望一切还如当初之意。

    我渐渐长大了。后来我才知道我的母亲就是男人。他是父亲的孩子。那我呢，我是什么，我问他。他笑了笑，你是我的孩子，虽然我们分开了几年。

    在我十八岁的时候，他又怀孕了。父亲抱着他轻轻亲吻他的肚子，彷佛那是他最珍爱的宝贝。

    少遗这么安静内敛，这一个要活泼点才好呢。我笑眯眯看着他们，只觉得是人间最美好的风景。

    他给了我一个妹妹，果然如期望般活泼可爱。妹妹非常可爱，我抱在怀里小小的一坨。

    后来在我二十五年那年，他如往常一样午后小憩。那是一个很平常的下午。

    他睡着了。嘴角有一丝笑容。我记得他睡之前和我说的话，我和你的缘分已经够久了，我很满足。你父亲来的时候告诉他，我要睡很久。

    父亲仍然没有老，时间在他身上彷佛是静止的。后来我才知道这和他所修习的内功心法有关。只要他想，他可以活到任何时候。他把他放在了寒玉床上，我要去陪他，你要照顾好妹妹。

    在我四十的时候，我的两个孩子都已经成人。夫人怀了第三胎。

    时光又过去很久，眨眼间我都六十了。尽管他们都和我说我保养得宜，我仍然感到很多事情上的力不从心，我不得不服老。然后有一天，大黑告诉我，石室的门被打开了。我又见到了他们。

    美人父亲和他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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