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瑞斯-你没想到救你的是他(1/1)

    你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深渊做了多久的俘虏。

    你的眼睛在第一场轮奸里就被弄瞎了，你不敢保证自己体感时刻的标准。何况深渊里只有混沌，没有日夜，你们远征军纪日向来是依靠教会统一下发的计时器。

    你是个俘虏，自然不可能保有这样的战略物资，你的一切随身物品都被扒了个干干净净，连内裤都没给你留下。

    你从那位恶魔大君现身起就料到了自己的结局，你没有抱怨自己的倒霉，你提剑冲了上去。你做好了心理准备，你相信和你一起冲锋的战友也是一样，英勇无畏是一个圣骑士必备的品质。

    但日子不会因为心理准备就好挨起来。

    饥寒是俘虏生活的标配，永无止境的强暴催命一流，虎视眈眈的深渊感染更是锦上添花。

    你守诺地替每一个感染成恶魔的战友熄灭了他们的生命之火。

    直到没有人可以来完成对你的诺言。

    当你能够回忆这场经历时，你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下来的，你只能庆幸自己疯了。

    一个疯子可以做很多事，比如屈服，也可以忽略很多事，比如绝望。

    你的理智懦弱地躲了许多时日，直到那个人用那样的代价把它唤醒。

    你想不到会是他。

    其实你想不到任何人。

    远征军的另一个名字是炮灰。去深渊搞救援的成本过分巨大，恐怕教皇才有那样的分量。教会只负责把人送出去，然后等换防期结束给回来的人升职加薪。教会外的人都羡慕远征军晋升的迅速，仿佛三年的远征之旅是什么春游之行。没经历过战斗的人总是容易把生死厮杀看的太轻松，以为低等恶魔就不难缠，深渊边缘就不危险。

    上个纪元末签订的和平条款只能约束那几个不能被称呼真名的大恶魔，剩下的深渊生物大多没什么脑子，只有死亡能够阻止他们的侵略。各族高层都默契地定期派一批炮灰去和自家领土接壤的深渊边缘清扫恶魔，以维护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和平新纪元。

    所以认真说起来，能救你回来的，好像也只有他。

    他是你所知的唯一和深渊做交易之人，那几个恶魔大君都对他礼遇有加，也为此差点集齐所有种族的通缉令。

    好在他是个天才，炼金术师协会后来出面保他，他顺着台阶给各族都交了保护费，于是摇身一变成为事业有成的传奇法师尤兰。

    你只是想不到他会救你。

    你从前想到他只是觉得痛心。你在学校时还企图和他做过朋友，你喜欢他特殊又漂亮的黑眼睛，不想他因此被孤立。可惜他太过骄傲和要强，你们交情不过泛泛。不过这是天才无伤大雅的通病，你那时也意气太盛，低不下头去迁就。

    你想过要是年少时你有现在的一半耐心，也许就能和他成为好朋友，劝着他一起进入教会，不再走上之后的歧路。可惜没如果。你眼睁睁地看着他越走越远，最后拿着他的通缉令只剩下痛心。你甚至想过也许你们下一次再见就是在深渊和堕落成恶魔的他在深渊厮杀了。

    谁知道却是你先一步差点感染成恶魔。他最后拼上命把你拉回正轨。

    你意识到你从前可能误解了他。你们毕业后仅见了寥寥的几面，除了做笔录根本没有好好说过几句话。

    你看着伏在案上睡得乱七八糟的他，你的心忽然软得一塌糊涂，你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后，想给他盖件衣服。

    然后你看到了他的遗书。

    然后你发现了他的心思。

    你一下子愣在那里。明明你出征前他和卓尔女王的爱情已经被拍成了电影，他却写什么第一次动心。

    你意识到你从前明显是大大地误会了他。你坐回床沿，衣服并没有给他披上，你盯着他那头乱蓬蓬的短发，你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你不讨厌他，可你也回应不了他，你的忠诚已经给了你的信仰，你立过誓终身不婚，把身心都奉献给神。

    你还没想出个所以然，他突然抬起了头。

    他带着满脸刚睡醒的惺忪，并没有发现你被他惊了一下，你考虑到他将将醒来，便先开了口，给他一点缓冲时间。

    他很快反应过来，扑倒你的时候却不给你任何缓冲时间。

    你没有反抗。也没有回应。

    你缓缓伸手去安抚他。你在教会里见过太多这样情绪激动的人，安抚才能让他们冷静下来，一个正经的圣职者对此都十分得心应手。

    除了有一点心疼，你的心情和过去别无二致。

    你抚摸着他微微有些扎手的短发，觉得这大概是因为他一点都没有与他年龄相配的稳重，吻得那么急切，那么热烈，以至于有点像孤注一掷的绝望，实在太容易让你联想起记忆里那个孤傲的黑瞳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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