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老攻的回忆(1/2)

    空难活下来的概率微乎其微，能捡回一条命也是因为飞机是在落地跑道上失控，他们很快得到了救助，但他却成了植物人，还是一个灵魂出窍的植物人。

    他见证了自己的憔悴，也见证了连眠的憔悴，刚开始的两年连眠只是偶尔有些失控，后来那几年越来越严重，他看着连眠整夜整夜的失眠，变得狂躁不安，还看着他削水果时拿刀割自己的手腕，再若无其事的戴上护腕遮起来，连眠变得神经质，变得偏执，断绝了和外界的交流，再也不去学校，整天整天的坐在床边看他，用手一遍一遍的抚摸他全身上下，还按他最敏感的腰窝，舔舐他的耳垂，希望得到一点点回应。

    再看着一动不动的他，在床边发出嘶哑的哭声，是一种野兽濒临绝望时的低吼，他蜷缩成一团，在贝红豆的床边颤抖着，抓着自己的头发，用痛感来告诉自己自己还活着。

    贝红豆脱力的倚靠在他身边，哭到虚脱，他好想抱抱他，叫他一声宝贝，他再也不会做一些幼稚的事情来逗他生气引起他的注意了，他好后悔，为什么那天晚上推开了他，为什么要收那么多女孩的情书，还当着他的面念出来，享受他恼怒的表情，为什么自己这么迟钝，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这样的状态直到了一个平静的夜晚，医生宣布了他的脑死亡，那一刻他看到了连眠的眼里，平静，像一潭死水，又有决绝，准备转到太平间前，连眠用手摸过了他的脸庞，擦了他的身体，买了夜宵，还是两副碗筷，一切都如往常进行着，可是今天没有了餐后水果，因为他看见那把水果刀的刀锋不是朝向水果，而是朝向他自己，他做了以往偶尔会做的事，这次却不是为了提醒自己他还活着。

    他不想记起这段互相折磨的时光，可是又忘不掉连眠每天一个温柔的吻，说的那些话多真挚又多绝望，他忘不掉连眠，无论是什么样的连眠，狂躁的，绝望的，孤独的，亦或是不正常的，每一个连眠，都是他的独家记忆。

    他想起了那个夏天，他和连眠初来乍到，都是高一新生，两个人都长得俊，一个是有些可爱的，一个是刚毅的，刚上学不久就有女孩疯狂递情书，连眠看都不看，每次贝红豆都说他暴殄天物，还给他念了写给他的情书的内容，一篇一篇的点评，说是要找一篇文采好的，找出来当女朋友。

    他忘不了当时连眠的表情，受伤，或是失望，他只是觉得奇怪，却迷恋上了逗连眠，他喜欢看连眠失控，还想，都怪他，平时作出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对什么都不在意，明明就会有其他情绪的嘛，甚至还因为连眠只对他露出这样的表情而感到窃喜，仿佛发现了一个什么大秘密。

    他想起来自己最过分玩脱了的一次，翘了晚自习和追求对象出去恰麻辣烫，恰着恰着恰进了ktv，然后记得他们刚开始只是唱歌，后来跟着一起来的兄弟和追求对象带来的姐妹就开始玩喝酒游戏，又是真心话又是大冒险，他一直不肯玩大冒险，比如什么亲一口谁谁谁，就只有喝，到最后完全是往肚子里硬灌，直接不省人事了，隐隐约约记得自己失去意识到前一秒连眠推门而入，暴怒把他直接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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