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面埋伏（4）(1/2)

    沈故行用了一上午的时间也没消化掉心里的不安和慌乱，他努力回想早上看见的那双眼睛，慌乱却更强烈。午饭过后，帐篷外的吵闹声减轻了一点，川县县长正拿着扩音器在居民区这边口播注意事项，等他走到沈故行的帐篷这边，正好说完。

    “刘县长”，沈故行点头打了声招呼。

    “你是北省来的医生吧？真是辛苦你们了，那天晚上你们来得太突然了，只能让你们暂时住这里了”，县长关上扩音器，跟沈故行聊了起来。

    “没关系，这里挺好的，再说了我们这点辛苦也算不了什么......嗯，您的喇叭可以借我用一下吗？”，沈故行指了一下县长手里的扩音器。

    “可以啊小沈，你要做什么？”，因为特殊时期，他们的白大褂上都用曲别针别着写着自己名字的布，都不用自我介绍。

    “找人”，沈故行微笑接过县长手里的扩音器，点头致谢。

    谢知阳一上午在救援区忙，给人换药包扎，救治了两个挤压综合征的伤员还要哄受伤的孩子玩，明明很累，可是中午躺在帐篷休息的时候他还是睡不着。

    沈故行记得那个背影穿着白大褂，想必也是来支援的医生，他不也急，从自己的帐篷出发，一边朝西边走一边举着扩音器，声音平静如水。

    “余飞”。

    他叫了一边，没有人回应了，他继续慢悠悠地往下走。

    谢知阳听见了，从他喊得第一声开始就听见了，“余飞”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太久远，久远得他都快要忘记了。那年沈临在他下飞机之后找人接应他，第一件事就带着他去改名换姓，他那时看着自己的新身份证，想着有钱真好，有钱什么都能改。

    此刻的他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出声，他只想找个地缝逃跑。

    “余飞”，沈故行还是坚持地叫这个名字，只是他才路过一半帐篷，就有三个同名同姓的跑了出来，问他叫他们干什么，他拿着扩音器弯腰致歉：“抱歉，我找的人跟你们重名了”。也有阿姨大哥跑出来骂他打扰别人休息，他礼貌地说着抱歉，但是依旧没有关掉扩音器。

    沈故行没有理会那些议论声，他这九年为了找人什么荒唐事都做过，这些声音对他而言根本就是微不足道。他知道他现在这样会一无所获，可是他没办法忽视那一个仅是相似的背影，哪怕用最笨最蠢的方法去找，就算找不到，那名字不是叫给别人听，是给他自己。

    走了很久他还是没看见想看见的人，他想，那就把这条路走完，走到头他就放弃。

    谢知阳连帐篷外那些骂骂咧咧的声音也听见了，有的人骂得难听，听得他既生气又难受。沈故行的声音越来越向他靠近，骂声也越来越多，那些声音夹缠在一起钻进他的耳朵里，捣碎了他的理智，他要被折磨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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