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回原形（2）(1/1)

    谢知阳的眼泪夺眶而出，下唇颤抖着，他听不见酒吧内的音乐和吵闹，沈故行的话让他的感情无处遁形，只差一点理智，他会抱着他，亲吻他，他可以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我爱你。

    “沈故行”，他哽咽，“我带你回去吧”。

    “不用你送我”，沈故行又猛地坐起身抱着肩，赌气似的，“我不用有男朋友的人送我，我就死在这，死在街上，也不用有男朋友的人送”。

    谢知阳为难地看着他，“你别这么说，什么死不死的”。

    沈故行哼了一声，起身站起来，摇摇晃晃地站稳，“我自己走回去”。

    谢知阳无可奈何，只能跟在他后面走，沈故行的脚步不稳但是也没摔倒，就是看得他心惊肉跳的，手一直半举着，准备扶他。

    他就像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跟在沈故行的后面，夏夜的凉风吹过，还有穿着校服刚补课回来的学生路过他们身边，嘻嘻哈哈地跑着，看着他们无忧无虑的样子，谢知阳也想起了高中的沈故行。

    他抬头看着沈故行的背影，与他记忆完美重合，他曾经就是这样跟在沈故行的身后，不管沈故行走得多快他也能跟上。后来沈故行开始等他一起走，跟他肩并肩，他在转进无人的街道的时候，会大着胆子牵起沈故行的手，他怕有人，只想牵一秒就放开，但是沈故行会回握，握紧，每次都是这样。他乐此不疲地跟沈故行做这种游戏，就像在一遍遍地求证沈故行的心意。

    走着走着沈故行停住了，招来了一辆计程车。

    “我陪你回去，看着你进家门就行”，谢知阳总不能放心他自己坐着计程车回去。

    沈故行打开车门对他说：“上车吧”。他想，沈故行是不是吹了点凉风酒醒了一些，也不再拒绝他了。

    万和街6号，谢知阳看这个地方，百感交集，“那我走了”，尽快逃离就好了，就不会难受了，他想。

    豆大的雨点突然打在他们俩身上，沈故行马上拽过他的胳膊，两个人挤在大门口的檐下。

    贴得太近了，雨声那么大，他还是能听见沈故行的心跳。他想走，又不想走，他贪恋这样的亲密。

    “雨这么大，进来避避吧，等雨停了你再回去”，沈故行的酒气喷在他耳朵上，他耳尖也像喝了酒一样红。

    “不用了，我就在这等就可以，你快进去吧”，那个房子他连走进去的勇气都没有。

    “那好吧，我总不能对客人招待不周，一起在这等吧”，沈故行轻松地说道，还伸手向雨中接了一捧雨水，然后洒在地面，又接了一捧，反复地动作着玩水。

    雨势越来越大，越近黑夜天气越冷，谢知阳只好妥协，跟他一起进去了。

    他进去看见了熟悉的装修和房间，那沙发上还有被他抓出的痕迹，沈故行也没换掉，厨房的冰箱还有他贴的冰箱贴，这房子里处处是他留下的东西，他不像是离开这里九年，倒像是这里的主人，如往常一样下班回家。

    “洗个澡吧，你浑身湿透了，别误会，你去客房洗”，沈故行说完就上了楼。

    他不想洗，洗了也没有换洗的衣服，可是裤腿湿哒哒地贴在他的腿上，实在难受。他径自走去客房，打开了淋浴，洗着洗着，他的眼泪没有征兆地留下来，止也止不住。

    沈故行帮他找了身换洗衣服，想告诉谢知阳一声，没想到听见了抽泣声，他放下了敲门的手，把衣服放在门外的凳子上，回了房间。

    谢知阳洗完出来，看见干净的衣服，刚止住的眼泪，又要夺眶而出。

    沈故行的体贴让他无地自容。

    他坐在沙发上，想等雨停了就走，他本来想给沈故行煮完解酒汤，但是冰箱里什么东西都没有。

    沈故行在卧室抽了半盒烟，等到一点左右下了楼，发现谢知阳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笨”他轻声吐出一个字，心想，怎么不去客房睡，在沙发窝着惨兮兮的。

    他先调了一下空调温度，打开了沙发的落地灯到最低亮度，又关掉了客厅的灯，谢知阳是累了睡得也沉，对此没有半点发觉。他光脚踩在地毯上，蹲在沙发前，不知道是灯光还是酒精的作用，他目光变得温柔，仔细地看着沙发里缩成一团睡得正熟的人。

    他想，他们好像相遇开始就没有这么安静地相处过，那人明明曾在他在怀里笑在他的怀里哭，如今却变成了别人的人，连触碰都不行。

    是我醉了吧，他心想，竟也变得矫情了起来。

    “额嗯...”，谢知阳在睡梦中呓语，眼角流出一行清泪。

    哭什么，做噩梦了吗？他想，然后轻柔地用指尖擦点那行泪，安抚地拍了拍谢知阳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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