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不胜防（2）(1/1)

    谢知阳进去洗了把脸，一直对着镜子发愣。沈故行出现在他身后的时候，他慌乱地拿起纸巾，擦脸上的水。

    沈故行把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站在他身后，跟镜子里的他对视，然后缓缓说出一句话，“你又骗了我一次”。

    谢知阳心里打鼓，骗人太多次就会这样，都不知道沈故行发现了哪件事骗了他。

    “你跟程简根本就不是情侣关系，为什么骗我？”，沈故行掏出一根烟，夹在指间。

    “我没有骗你”，他心虚，但还是嘴硬。

    “没骗我你心虚什么？既然不想说，我来替你说”，沈故行死死地盯着谢知阳的脸，看他要低下头，走上前从后面抱着他，捏住了他的下巴，让他看着镜子跟自己对视。

    “你骗我你有你男朋友是为了让我死心，当年拿了五百万也是真的，你是主动离开我的”，沈故行的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些话，“可是我想不通啊，你是以什么理由离开我的？在灾区不要命了也要陪着我的人，不是你吗？”。

    他呼吸急促地看着沈故行，沈故行那双眼睛冷冰冰地带着怒意，他是在审判他。他挣脱不开沈故行钳着他下巴的手，只能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还是不想说吗？你当年一走了之，我却带着这些问题过了九年，余飞，你要让我带着遗憾过一生吗？真自私啊”。

    自私这个字眼过于沉重，原来一个人说的话也能化成利剑，扎得他百孔千疮。

    突然沈故行的钳制松开，程简冲上来抱住了他，“沈故行！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他！”，说着朝沈故行挥拳，被沈故行一闪身躲开。

    沈故行稳了稳，站直看着程简，“那天你能打我，是因为我受了伤，现在我好好地站在这，你还以为能打得到我吗？”。

    蒋尧也跟了上来，他以为自己稳住程简了，没想到回去拿手机的时候，程简百米冲刺似的跑了。

    程简扑了个空，还要伸手打，被蒋尧从背后抱住腰，把他往外面拽，“人家两个处理私事，你总跟着掺和什么？”。

    “一个被利用骗我的工具人，有什么好忌惮的？”，沈故行的目光还是盯着谢知阳，“你现在告诉我原因，我就放手。不然我一辈子都过不好，死了也不瞑目”，最后一句话赌气似的幼稚，蒋尧听着都扯了扯嘴角。

    “知阳！”，程简看着谢知阳苍白的脸，出声帮忙解围。

    谢知阳脑子乱成一锅粥，他当年离开的时候沈临说他留在这里会毁了沈故行，他离开沈故行九年之后沈故行跟他说他过得特别不好，现在又告诉他会死不瞑目。他痛苦地想，为什么都要逼我，我只想让沈故行能过得好，我只是想他前程似锦，想让他过得一帆风顺。

    掌心被他扣出了伤，此刻被汗水蛰得发疼。

    “我说”。

    “你爸拿到了我的资料，知道了我的身份，说如果你被曝光跟我在一起，我会毁了你的人生”，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居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程简担忧，他知道谢知阳的病情，没人保证郁抑症治愈后不会再病发。

    “然后我就走了，我怕，我不能毁了你”，他说完抬起头，与沈故行对视。却看见沈故行捂着脸，轻笑声透过掌心砸在他耳膜，让他又开始不安。笑声消失，沈故行的手拿了下来。他在看见沈故行的脸时，五脏六腑都揪到了一起。

    沈故行哭了。

    眼角和鼻子都是被透着红色，眼泪从眼角划过，滴在地面，滴穿了他的最后防线。

    蒋尧也愣了，仅一秒的时候，他把同样愣住的程简迅速地抱着拖走。他心想，这么丢人的场面绝对不能让别人看见。

    谢知阳慌了神，他从来没看见沈故行哭过，喜欢的人在自己眼前哭就是这种感觉吗？心酸不已，胸闷得无法呼吸，让人手足无措，他抽出两张纸走进沈故行想帮他擦掉眼泪。

    “啪”地一声，沈故行打开了他的手。

    “对不起沈故行”，他眼眶了红了。

    沈故行把头抬起，眼帘半垂，“该道歉的人是我吧？是我的爱绑架了你，让你背井离乡，让你改头换姓，去那么远的地方重新生活”。

    “不是的，你不需要道歉”，他看着沈故行这幅脆弱不堪地样子，如同摧心剖肝。他想抱住沈故行，沈故行却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拥抱。

    “可是你的爱也绑架了我，这九年我没有停止找过你，我觉得不管你用什么理由走的，我都可以说服你回来，但是我没想到真相是这样的，你是因为我，离开了我”，沈故行再次与他对视。

    哭不出来了，谢知阳觉得自己已经没有眼泪了，有一把刀扎在他心上，刀刃在里面胡乱地搅。

    他只能摇头，他只会摇头。

    “你骗了我很多次，我刚刚也骗你了，你告诉我真相我也不会放手的”，沈故行捧起他的脸，狠狠地吻下去。

    “因为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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